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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左母大声嘶喊，抱住于小楠瘦小的身子老泪纵横，唇角都在颤抖：“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小楠，你不能有事啊，是妈对不起你，是妈对不起你，要死也是我该死啊。”
“妈…… ”左萧风此时也慌了，但却没有勇气去看于小楠一眼。
“闭嘴，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到底对小楠做了什么。她那么好的一个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左母已经失去理智了，她悔恨自己为什么要将于小楠卷入左家，害得这个女孩家破人亡。
“她先动的手……”
“她动手，是因为你跟刘雨露这个贱人活该。我当时就不该给这个贱人三千万，而是应该给她吃颗枪子。”
左母怨毒的眸子剜在刘雨露身上，刘雨露忙委身藏在左萧风怀里，满脸委屈。
左萧风见状，轻轻拍着刘雨露的肩膀，表示安抚，与左母争锋相对道：“小露没有拿你的钱，是你联合于小楠破坏我跟小露的婚礼。”
他不愿意去相信。
“你绿轴以为小楠愿意掺和进来。是我骗着她跟你结婚的，这件事儿刘雨露也知情，我让刘雨露先答应跟你结婚，然后婚礼现场她不出现，我把新娘换成了小楠。小楠之所以会答应，一是因为她喜欢你，她以为刘雨露逃婚了，你在婚礼上会难堪，二是因为我让她用自己三年的婚姻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左母自嘲一笑：“可是哪里来的救命之恩，明明都是我们母子亏欠她的。三年前，是你酒驾撞伤小楠，浑然不知，开车跑了，我才救的她，你是我亲儿子，我肯定不能让警察把你当作肇事逃逸司机抓起来，我托人打点好关系，免了你的牢狱之灾。但后来一直让你去照顾小楠，消除你的罪孽。”
左母内心此时充满了负疚感：“我那时发现小楠对你有好感，想撮合你们俩，小楠家世不错，出身也清白，不像刘雨露，要家世没家世，要品行没品行，对左氏集团一点用处也没有，还会败坏你的名声。”
ʐɦօʊ“阿姨……”
“别叫我，你这个万人骑的表子，是你害了小楠。”
“妈……”
“我不是你妈，我苦心为你，你什么时候懂过。我想让小楠跟你生个孩子，小楠怕你为难不同意，我只能在你的食物里动手脚。哪里知道没成，我又劝着她去做人工受孕，好不容易成功了，你……你这个混账，竟然动手杀了我的孙子。”
人工受孕？那个孩子是他的？左萧风鼓起勇气看着躺在血泊中的于小楠，心情复杂。他又看向怀中的刘雨露，那她呢，真的拿了他妈的三千万吗？
“小露，你当初答应跟我结婚是在做戏吗？”左萧风沉声问道。
刘雨露满眼委屈看着左萧风，带着柔弱的哭腔：“萧风，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是你妈妈逼我离开的。”
“我逼你？”左母冷笑一声：“给你转账的流水我一直保留着呢。而且这些年，我怕你反悔，又回来找我儿子，一直关注着你的动态，你在国外那些破事儿，一桩桩一件件，要我都说出来吗？跟多少男人鬼混才搞得自己肾脏衰竭，心里没点数？”
一字一句在左萧风的耳朵里回荡，他的心被浇得冰冷。
于小楠曾问他，如果有一天，发现自己错待了她，他该如何面对她？
那他该如何面对她？
“妈，你有证据吗？”左萧风不愿意相信他母亲的话，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误会，那他……他不愿想，也不敢想。
左母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刘雨露跟她交易的录音，冷声道：“够了吗？如果不够，还有这些，这些…… ”
她愤怒地划动着手机里面的照片，一张一张都是刘雨露在酒吧跟陌生男人的亲密照。
左萧风手臂软了一下，怀里的刘雨露跌倒在地，她痛得大声呻、吟，苦苦辩解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那些都是污蔑。”
“污蔑？小贱、人，你还能更厚颜无耻一点吗？你花光了我给你的三千万，现在没有钱治病了，又回国缠着我儿子。你这种不要脸的表子，就该去死，而不是我可怜的儿媳妇危在旦夕。”左母颤抖的手抚摸着于小楠的轻声道：“如果可以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当救护的担架过来，左萧风平静地起身，他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如果他想爱她，一切还来得及吗？
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于小楠，两年多，这个女人每天都会将饭菜做好，等他回家吃饭，公寓里并没有保姆，但他每次回家家里都是一尘不染的，而他却总是摆脸色给她看。

曾几何时，她只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罢了。

偶尔他在家会看到她笨拙地处理因为干家务做饭弄出来的伤口。当时还觉得，这个女人是逢场作戏而已。
刘雨露回来之后，他为了气她，更是带着刘雨露回家住，对她指手划脚。
刘雨露手术在即，他强行摘了她的肾，杀了他们的孩子。
这个女人的委屈明明都表现得那么明显，可是他从未信过她。还无情地辱骂，殴打……他到底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儿？
医院里。
左萧风坐在手术室外的休息椅上，他和刘雨露的伤口并不深，做了简单包扎，他就守在这里了。
于小楠捅自己的那刀差点扎进心脏。
她其实并不想杀死他们，而是自己不想活了吧。
哀莫大于心死，心若死了，一个人活着的念想就都空了吗？
手术室的灯熄了，于小楠被推了出来，医生说，手术很成功，病人应该能很快痊愈。
左萧风远远地跟着，床上那个身影何时变得如此单薄，他的心抽痛一下，终究她只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女人，而他所作的就是让这个女人慢慢失去对生命所有的热忱。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左萧风坐在病床前，病房里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这种感觉很熟悉，那天他摘了她的肾，杀了他们的孩子后，他也是这么坐在病房里。
但那时他在想着怎么折磨她，他不爱她，但不能容忍她背叛他，同别人生孩子。
那种妒恨让他忘了陪刘雨露做肾脏移植手术，刘雨露还怨了他。
现在呢？他忐忑不安，愧疚难当，尽管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但他希望她能醒过来，然后跟他回家，她再给他做饭的时候，他一定要说，她做的饭菜还不错，就是有点太淡了。
氤氲的灯光打在于小楠白皙的脸上，左萧风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微微一动，心紧了紧，轻轻唤了声：“于小楠。”
于小楠微微睁开眼，白炽灯照出的影子让她心中抽痛，呼吸面罩下的水汽也跟着多了起来。
她恨他，很恨，很恨！
左萧风忙按了一下警报器，紧张地叫医生过来。
医生匆匆过来检查过后，安抚他道：“没事儿，病人只是情绪比较激动，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左萧风面色僵硬，她受了刺激，只因为见到自己。他的目光落到了于小楠的紧闭的双眼上，是不是他离开了，她就好了。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特护病房，吩咐护工二十四小时贴身看护，要是病人有好转立马通知他。
十几天来左萧风都魂不守舍，一直关心于小楠的状况，但却不敢直接去医院探视，他怕自己会加重她的病情。
直到护工告诉左萧风，于小楠能下地走路了，他感觉自己像个毛头小子，当场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由衷地笑出了声。
他要去医院向于小楠道歉，不管他们之间有没有爱情，他都想要去照顾她，她的家人都不在了，他想做为她的家人站在她的身旁。
没有了对刘雨露的歉疚，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遵循自己的内心，也许很久之前他就想这么做。
病房门口，左萧风的内心很忐忑，他不知道自己进去之后要说什么。于小楠肯定恨极了他，也许他刚一进去就会被轰出来。
但他还是敲了敲门，病房里传来一声：“请进。”
声音很虚弱，很柔软，于小楠向来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只是见到走进来的人时，她温柔的面孔瞬间变得冰冷，声音也跟着寒了起来：“滚！”
跟他想的一样，于小楠想将他轰出去，可是他如同以前一般仍是不如她得意，径直走到她面前坐下，整理了一下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天知道此时他的心跳有多快，他很害怕，但却强装镇定。
“精气神有点差。”左萧风笑了，准备给于小楠削个水果，他看了眼果篮，水果种类很多，可是他不知道她爱吃什么，于是问道：“你想要哪个，听说南方女人都很喜欢自己的老公会削果皮。”
“左萧风，有意思么？是不是看到我人不人鬼不鬼的，大快人心。我没死，你是不是还要把我抓到警察局去。”于小楠被子底下的手已经握紧，她恨自己没有能力收拾这个畜生。
她知道护工每天都跟左萧风联系，如今医生说她尽管手术很成功，但是因为悲伤过度，没有求生欲望而导致全身的器官在衰竭，日子所剩无几。
她不想跟左萧风再有任何牵扯，才会让护工告诉他，她快好了，也许她Ṗṁ好了，离开了，冤头债主不了了知，她的世界就清净了。
左萧风不理会她的话，自顾自道：“给你削个苹果吧，希望你平平安安。于小楠，我希望你平平安安。”
平安？笑话！她此世都不敢奢求岁月静好，何来平安。
“我现在只恨不能杀死你！”她咬牙切齿道，一股恨意直达眼底，如果眼是刀子，她已将他千刀万剐。
听到这句话，左萧风心微疼，失神片刻，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把手割伤了，血水顺着刀锋浸入果肉里，形成了有规律的纹理，这会是什么滋味？应该是涩的，就像是这两年来在他的凌辱下活着的于小楠吗？
他不觉自嘲地勾起唇角：“我手艺不好，怪不得不如你的意。”
“你到底想做什么！”于小楠打心眼里不觉得左萧风是来探病的，他肯定带着自己的目的，可是她现在还有什么筹码呢。
孩子没了，婚离了，家破了，她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弃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