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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当天，天空下起蒙蒙小雨。

来吊唁的人多数都是与环宇国际有生意来往的。聂星诺一早便过来了，撑着一把黑伞沉默地站在墓碑前面。

许多人在墓碑前吊唁完后，跟家属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离开了。人周周续续地来，没多久便又离开了。到最后，墓地前仅剩却尘和聂星诺两人。

两人目光出奇一致地凝着墓碑上，那张浅笑晏晏的脸，聂星诺眸光里是无尽的不舍与悲凉。

而却尘眸色过周深沉，旁人难以从他眼中窥出半分别样的情绪。

“她什么时候患上癌症的？”

聂星诺向前一步，弯腰用袖子轻轻擦拭着照片上的雨水。

“你都不在了，有些人才假惺惺地关心你生前的事。”
却尘只是定定地凝着她，深邃的眼中似有一种必须要知道的坚定在里面。

聂星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声音如飘落的雨水一般冰冷。

“一周前我们约了一起吃晚饭，吃完离开餐厅的时候她忽然腹部剧痛，晕了过去。我将她送到医院，医生给她做了初步检查，剧痛的原因要等全身检查报告出来才能确诊。但是从医院离开后，她身体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肚子也不痛了，也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之后两天我们见面她身体依旧很好，所以我们都没有太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吃错了东西。”

“确诊报告应该是她自杀的前一天拿到的，她那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追问她发生什么事，她却跟我打了马虎眼，把我敷衍过去了，我以为她因为又老了一岁，在胡乱伤感，便只顾着跟她说生日快乐，逗她开心，却忽略了她当时的异样。直到她出事之后，我看了她预存在邮箱里，定时发给我的邮件，我才知道，竟然是绝症……”

却尘脸色微滞，“生日？”

她冷呵了一声，“你根本不记得她的生日吧。也对，像你那么忙的人，左拥右抱的怎么记得过来呢。”

却尘无视她的讽刺，轻声问：“她说了什么话？”

“她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走到了自杀的地步，而身为她丈夫的你，身为她好朋友的我，居然一点察觉的都没有，无疑都太失职了！”

“却尘，对比与绝症带给她的痛苦，最让她绝望的，是你不爱她。”

……

却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连何姨和下人们的叫唤都没有反应，他无视一切，直直地朝楼上走去，回了房间。

房间里已经没有穆姝的东西了。她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一件也没留下。却尘穿着衣服躺下床，她的枕头下似乎藏了些东西，有点硬。

他翻出枕头下的东西，是一本笔记本，却尘怔了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是她的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了许多东西，都是与他有关的。

却尘喜欢的菜：清淡，不吃辣。尤其喜欢上汤菜心，西红柿炒鸡蛋以及农家生炒鸡。

农家生炒鸡用料：油，鸡块，辣椒粉，生颜，大蒜，青椒，红椒，芹菜……做法：1、鸡斩小块，用盐、料酒、胡椒粉腌片刻。2、爆炒香颜、葱还有蒜。3、放入鸡块大火猛炒。4、炒至鸡块断生，鸡皮微黄稍卷，鸡油淅出。5、以少许盐、糖、生抽调味，攒如米酒，中火盖上盖二十秒。6、下芹菜、葱段翻炒片刻，盖上焗二十秒左右。最后用耗油调味炒匀即可。（注：不要放芹菜，却尘不爱吃芹菜。）

大半本笔记本，全是与他相关的内容，他喜欢的讨厌的，还有各种生活小习惯，她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不让他喝酒是因为知道他胃不好，让他早回家是怕他应酬太累。知道他工作压力大她还特意学了按摩……

却尘指尖微颤，他凝眸一页一页往下看，翻到最后，眼中竟莫名有些酸涩。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是她出事前写的：想和却尘过一个生日。

生日？

那天他似乎是过12点才回来。心隐隐抽痛，他仔细回想着那天发生的点点滴滴。

聂星诺说她是在生日当天拿到确诊报告的，而当晚她便给了他一份离婚协议……

她说：我若是死了，下辈子，我不会再爱你。

而他说了什么呢？

他说：等你死了再说。

手中的笔记本蓦然掉落在床褥上，却尘全身的力气忽然都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