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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庭言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冰冷又沉寂的屋内。
不知过了多久，宋清予昏昏沉沉的睡去。
恍惚间，她梦到了刚到神航的那天，穿着机长服的顾庭言剑眉星目，惊才风逸。
之后他们走到了一起，即使没有告白，也没有鲜花，他们依旧如情侣般陷入热恋，参与彼此的生活，辗转两年……
“啪！”
窗外突然乍响的爆竹声，让宋清予从梦里惊醒。
天亮了，大年初一，又是新的一年。
她摸过手机，一片空白。
和顾庭言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除夕夜那天自己发过去的：“一路平安。”
宋清予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一阵，才输入一句：“新年快乐。”
点击发送，却久久没有回音。
宋清予按灭手机起床洗漱完，来到厨房倒水，就看见锅里已经冷凝的饺子。
想到昨晚匆匆来又匆匆走的顾庭言，她沉默伫立了很久，将锅里的饺子倒掉，出门去了机场。
大年初一，机场略显空荡。
宋清予走进办公楼，迎面遇见顾庭言。
四目相对。
宋清予犹豫着要不要和他打招呼，就听见顾庭言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司和自己说话。
宋清予眼神一亮刚要回复，顾庭言却径直从身边走过。
没说出口的话卡在嘴边，她僵硬回头，就见顾庭言对着一个陌生女人嘘寒问暖。
女人穿着咖色的长裙和米白的大衣，眉眼弯弯，笑容温和。
和顾庭言站在一处，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个认识让宋清予心口微刺。
此时，女人也注意到了宋清予，她疑惑的问顾庭言：“她是？”
顾庭言顺着她的目光看来，淡声解释：“宋清予，神航的机长，你先在她的机组工作几天。”
话落，又向宋清予介绍：“这是温纯，机组新来的乘务长，以后你多照顾照顾她。”
闻言，宋清予有些怔忪。
和顾庭言认识三年，这是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
这个叫温纯的女人对他来说……很不一样。
宋清予眼神复杂的看向温纯，很久才敛好情绪：“跟我来吧，带你认识机组的同事。”
温纯点了点头，对顾庭言说了一句：“我先过去了。”
就跟在宋清予身后离开。
走过拐角时，宋清予习惯性的回望，就见顾庭言还站在原地，一双眼晦暗不明。
两人到会议室时，所有的同事都已经到齐。
宋清予讲完飞行前的准备工作后，就将位置让给了温纯。
“我叫温纯，从今天开始就是神航1673的乘务长，这是我给大家带的礼物。”
听着她的自我介绍，宋清予莫名想起了顾庭言喊出‘温纯’这个名字时的温柔。
这时，副机长姜衍凑到她身边：“机长，听说温纯是楚机长调来的人，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
宋清予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什么关系？”
姜衍眉飞色舞的八卦道：“情侣！”
“不敢信吧，温纯竟然是楚机长这些年来唯一一个公开承认过的女朋友。”
情侣？
宋清予脑子里一片空白，顾庭言不是说他从来不和人确立关系？
此时，手机提示音响起，是顾庭言的信息。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宋清予垂眸看了许久才起身前往。
进门时，男人正靠在窗边看雪。
他一身白色机长服，衬得身姿俊朗颀长，面如冠玉。
不论他们之间有多亲密，宋清予还是会随时为他心动。
她缓声问：“找我什么事？”
顾庭言回过神来，走到桌边，拿出起礼盒递来：“上次飞维也纳给你带的，看看喜欢吗。”
宋清予一愣，打开，就瞧见盒子里装着一条星月状的项链。
她从小就喜欢星月，两人在一起后，顾庭言每飞一个地方都会送自己一份有关星月的礼物。
宋清予指尖不停摩挲着项链，也清楚的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用心。
温纯的事情，说不定是自己多想了。
宋清予宽慰着自己，就听顾庭言低沉的声音传来：“你今天这趟航班我来飞吧，温纯刚调来，我不放心。”
宋清予神色一顿，他们在一起两年，一直公私分明。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为了别人插手自己的工作。
再想到之前姜衍说的话，宋清予忍不住问：“你和温纯……是什么关系？”
“世交，父母拜托我照顾她。”
顾庭言语气随意，半点没提自己和温纯的关系。
宋清予猜不透他的话是真是假，只能委婉提醒：“你是机长，该知道私自调班会出现的危险。”
顾庭言皱了皱眉：“波音787的驾驶，我比你熟。”
宋清予喉咙一哽：“但你没飞过京都到巴黎这条航线。”
顾庭言没有再说话，但情绪明显冷淡了下来。
宋清予被看得有些发慌，想要说点什么。
这时，恰好广播通报响起：“神航1673准备完毕，请机组人员登机。”

宋清予不敢耽误：“我先过去了。”

说完快步离开。
四十分钟后，飞机平稳起飞。
宋清予刚调到自动驾驶，对讲机里传来空姐的呼声：“宋机长！出事了。温乘务长在头等舱里发餐的时候被人骚扰，和乘客吵起来了！”
宋清予心咯噔了下，连忙叮嘱姜衍：“好好看着，我马上回来。”就起身去往头等舱。
不想远远就看见一抹高大的身影将温纯护在身后：“你知道在飞机上闹事是什么罪名吗？”
是顾庭言！
宋清予眼里满是诧异，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顾庭言换班不成，竟然买票做乘客也要跟来。
他和温纯之间，真的像他告诉自己的那么简单吗？
“你他妈的谁啊？管你爷爷的闲事！”
乘客的辱骂声，唤回宋清予的思绪。
她快步挡在顾庭言身前：“这位乘客，您的举动已经危及飞行安全，如果再闹下去，神洲航空将向你追责。”
宋清予周身气势凛然难犯，乘客顿时偃旗息鼓，嘟囔低骂着坐回了位置。
事情平息，顾庭言也回了自己的座位。
宋清予带着温纯来到机尾：“你暂时就不要去头等舱了，避免激化矛盾。”
温纯眼神一暗：“宋机长是觉得我做错了？你搞清楚，是我被人欺负了！”
宋清予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没说你错，只是刚刚的事如果再发生，你该怎么办？”
温纯没说话，但眼里的不服丝毫不遮掩。
气氛僵持在这儿。
宋清予看着她不忿的神色，突然想到了护在她身前的顾庭言。
“你和楚机长……看起来很熟。”
温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三年前……我们有一个孩子。”
宋清予如遭雷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的驾驶舱。
一旁副驾驶上的姜衍见她面色苍白，关切的问：“机长，你怎么了？”
宋清予喉咙沙哑：“没事。”
姜衍也没继续追问，转而说：“听说楚机长也在飞机上，还英雄救美了？我就说他和温纯关系不一般！”
一瞬间，宋清予又想起了温纯的那句“三年前……我们有一个孩子”。
她抓住操纵杆的指节泛白，逼着自己保持镇定：“工作时间，别闲聊。”
姜衍立马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后闭嘴。
驾驶舱陡然安静下来，却又好像隔绝了空气，闷得宋清予难以呼吸。
7小时后，飞机平稳抵达巴黎。
宋清予带着满身的疲惫下机，就看见顾庭言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夕阳下，他身形那么挺拔，像极了她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突然响起：“云深！”
紧接着，就见温纯脱离机组队伍，奔向了顾庭言。
更刺目的，是顾庭言在那刻突然弯起的唇角——
宋清予心口一阵猛缩的疼，像刀捅进来那般。
她站在原地，一双眼黏在了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上，怎么都挪不开。
跟在身后的姜衍见宋清予不动，疑惑催促：“机长？”
宋清予眼睫颤了颤，攥紧了拉着行李箱的手，转身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酒店房间内，暖气融融。
却怎么也暖不了宋清予的心。
她窝在床头，望着窗外的落日，脑子里满是顾庭言看向温纯的满眼温柔。
突然，手机响起。
是顾庭言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开门。”
宋清予一愣，反应过来后来不及思考，快步冲向房门。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她的视线和顾庭言撞在一起，一个激动，一个冷静。
宋清予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你怎么……”
可不等她说完，顾庭言就越过她走进，一边脱大衣，一边吩咐：“去洗澡。”
宋清予顿时钉住，原以为他这个时候过来是有话要和自己说，没想到……
“你来找我就只有这件事？”她眼带着希冀，想着哪怕他解释一句也好。
但顾庭言眼里只有疑惑：“说什么？”
宋清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攒紧：“为什么不告诉我温纯是你的前女友？”
顾庭言不欲多言：“没必要提。”
宋清予喉咙像卡了鱼刺般难受：“你之前不是说不想确立名义上的关系吗？那你为什么愿意承认温纯，却不愿意公开我？”
顾庭言嗓音凉淡：“你们不一样。
因为不爱，所以不一样吗？
宋清予忍着眼眶里的热意，继续问：“所以你也从没想过会和我有以后，是吗？”
顾庭言定定的凝望她，不发一语。
像是默认。
这一刻，宋清予顿时失声。
自己怀着结婚的目标在恋爱，可顾庭言却明显不这么想。目标不一致的两个人，要怎么走下去？
宋清予不知道，却也不想继续争吵，将这段感情逼进绝路。
她垂眸不再看顾庭言：“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顾庭言脸色微愠，扔下一句：“随你。”
摔门而出。
巨大的响声震得宋清予的心发颤。
她红着眼无力的滑坐在地上，蜷缩着收拢手臂，抱紧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笼罩巴黎。
宋清予的手机再次响起，是顾庭言的电话！
她看了很久，犹豫着接起，对面却只有细微的摩挲声。
宋清予不明所以，刚要开口。
下一秒，温纯柔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云深，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