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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木生疯狂大笑，然后踉踉跄跄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踩着霍子安受伤的那只胳膊，用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去死吧。」

「霍子安！！」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死死攥住，难受得就要喘不过来气。

「何木生！你住手！」
「砰——」

一声枪响，惊醒了树林的鸟，它们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留下了树下懵逼的我们。

何木生不可思议地看着胸前的血洞，一口血喷了出来，然后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浑厚的男子笑声从后面传来，「何木生！老子终于报仇了！哈哈哈哈哈！」

我看着浑身是血，看不出人样的骆驼，心里的愧疚之情达到了顶峰！

能从重重包围里厮杀出来，还手刃仇人的硬汉，我当初怎么着也得给他一个男二！

「不许动！」

「把手举起来！！」

……

霍子安的同志们终于姗姗来迟。

骆驼和何木生的手下纷纷被控制住。

我推开傅明辰的手，跌跌撞撞朝霍子安跑去。

他还有点意识。

至少还能认出我。

我看着他嘴唇微动，连忙弯腰俯身：「你想说什么？」

霍子安气若游丝：「别哭了……」

他一出声，我就更想哭了。

我很害怕，我害怕他真的死了。

「哭起来，好丑。」

我：「……」

死了算了。

14

半个月后。

霍子安的伤好了很多。

就是那只胳膊还不太能动。

「啊——」

我舀了一勺粥送进他嘴里。

霍子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实在受不了：「我脸上开花了？」

霍子安：「我还是很想知道，当时你到底想选谁？」

这个问题，他从醒过来就开始问。

一天一问，非常有毅力。

我翻了个白眼：「重要吗？现在我们都安全了。」

霍子安点头：「很重要，你要是选我的话，我想我会很开心。」

他猝不及防一个直球打过来，我吓了一跳。

手也跟着抖了一下，勺子里的粥掉在了他衣服上。

我：「……」

霍子安笑了：「你慌了？」

我：「慌个屁。」

霍子安：「你就慌了。」

我：「懒得理你。」

霍子安把头伸到我脸前：「你确实慌了。」

这场博弈。

以我的面红耳赤，落荒而逃而告终。

霍子安这人，太难缠了。

15

经过重症监护室的时候，我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

何木生躺在那，浑身插满了管子。

但人还活着。

何木生中枪后，系统就提醒我，任务进程已经到 49％了。

不管怎么样，何木盛被煤气罐炸死的这个结局已经被改变了。

之所以一直没有说我的任务是否成功，我猜，可能跟何木生最终的结局有关。

他这次伤得很重，能不能挺过去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而我的归宿也将在那时候才揭晓。

……

霍子安出院的时候，我来接他。

我帮他重新把胳膊给包扎了一下。

他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装作随意地开口：「霍子安，你以后出任务的时候小心点。」

霍子安却笑了：「怎么？心疼我啊？」

我没理会他的嬉皮笑脸，抬头回望了过去：「是啊，有点心疼。」

这是我不知道第多少次刻意回避霍子安是个纸片人的这个事实。

但此时此刻，他对于我来说，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鲜活。

所以不希望他受伤是真的。

心疼也是真的。

霍子安怔愣地看着我，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我在他胳膊上把纱布系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

「我手艺真好！」

我抬头看向他，他却低头吻了过来。

一触即分。

我愣住了。

霍子安撇开脸干咳一声：「包扎得不错，奖励你的。」

我想笑，可嘴角扯出来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霍子安一下就慌了。

「你别哭啊！」他连忙给我擦眼泪，「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要不你打我吧？」

我扑进他怀里，声音嗡嗡的。

「你很好。」

「我只是，舍不得。」

……

说话间。

医院走廊已经躁动起来，医生和护士匆忙往重症监护室跑去。

「1 号重症监护室患者没有生命迹象了！」

「快点！快来人！」

外面杂乱，我内心却平静。

就在刚刚，何木生心跳停止的那一刻，我脑内的系统响了。

「剧情进度提醒，剧情进度提醒，修改原文主要人物结局进度 65％，任务成功，宿主即将返回现实世界。」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脑内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我仰头看着霍子安，拉着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拽了拽。

然后抬头吻上了他的唇。

也是一触即分。

「四，三——」

「霍子安，谢谢你，还有，我喜欢你。」

「二——」

「一——」

「嘀——」

随着系统声音消失，我脑内一阵嗡鸣。

视线开始迷糊，彻底陷入一片黑暗前，我看见的是霍子安惊慌的脸……

16

回到现实世界后。

我成了千万富翁。

以前许久没联系的同学，朋友，亲戚纷纷来向我献殷勤。

但我却删除了他们的联系方式，逃去了另一个城市。

闺蜜偶尔会来看我，她躺在我的露天花园里，格外惬意。

「林栀，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那些人到处骂你，说你是白眼狼，忘恩负义。」

她嗤笑：「可是你当初生活那么困难的时候，他们各个都装死，没有一个人帮你。」

听了这话，我反驳道：「有的。」

闺蜜愣了一下：「啊？」

我笑了笑：「当初我家负债，人人躲着我走，有一天我情绪崩溃，实在撑不下去了，就想去跳河。」

闺蜜翻身坐起来：「你怎么不跟我说？」

「那时候咱俩还不认识呢。」我失笑，「但就在我站在桥上的时候，有人给我打了个电话。」

「是我的高中同桌。」我仔细想了想，「我都快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了，只知道很高很瘦。」

「他打电话，跟我表白，还把他当时的全部积蓄都转给我了。」

闺蜜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然后呢？」

我耸了耸肩：「我没要他的钱，然后我把他删了。」

闺蜜：「为什么？」

「我怕我忍不住去联系他，又怕他被我扯到泥泞不堪的深渊，索性把他删了。」

「但不管怎么说，因为他那通电话，我放弃了自杀。」

我深吸了一口气：「并且，好好地活到了现在。」

……

闺蜜走后。

我躺在床上刷起了手机。

跟往常一样熟练点进了怪奇者论坛。

论坛里有个问题，我关注了好久。

「世上真的有穿书者吗？」

问题下的回答者很多。

有的说有，有的说这是天方夜谭。

还有的开始在底下编故事。

我平时也就当乐子看看。

刷了一会儿，上面来了提醒。

「您关注的问题又有新回答了，快来看看吧！」

我下意识点进去。

回答者是个全黑的头像，昵称是个问号。

他的回答很长。

「有的，我就是个穿书者……」

我笑了笑，这估计又是个编故事的。

可越往下看，我就越笑不出来了。

「因为车祸，我穿进了一本狗血霸道总裁文里，但我不是男主角，甚至连男二男三都算不上，我的角色是个平平无奇的警察……」

「直到有一天，原文的女主角突然死亡，她的死因你们应该想不到，她是被自己美死的，我还在案发现场看见了一个姑娘，我下意识觉得她也是一个穿书者，因为她跟我现实中的初恋长得很像，连那种欠欠的性格都很像，当初我给她表白，她二话没说直接给我删了……不好意思，扯远了。但后来的一系列事件让我更加确定了这一猜想……」

这位句号先生写的回答很长。

而且，跟我的经历几乎完全对得上号。

不知不觉，我往下滑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我冲出去给她挡了一枪，当时什么也没想，但我后来看到那姑娘哭了，又觉得受再多的伤也值了。」

「没错，我喜欢上了她。」

「……我出院的那天，她也过来了，她说她也喜欢我。」

回答到这里就没有了。

下面很多人都在留言：「然后呢？然后呢？」

还有人说：「就算编故事也不能没头没尾吧？」

「小心我举报你！」

我也在等后续。

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加迫切。

三分钟后，句号先生回复了。

「……然后姑娘倒在了我怀里，她在我怀里停止了呼吸，我猜，她可能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走了以后，我在书内世界惩恶扬善，做了一个真正的好警察，三年后，我死在了出任务的时候，意识消散的那一刻，我也回来了。」

我呼吸一滞。

只觉得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点开了句号先生的首页，发送了好友申请。

对面很快给了回应：「不签约，不写小说，谢谢理解。」

我沉默几秒，打下了三个字：「霍子安？」

……

17

霍子安在现实的名字叫何安。

这名字我很熟，跟我高中同桌的名字一模一样。

……

我去到他的城市的时候，他来机场接我。

人群里，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文质彬彬的何安跟痞里痞气的霍子安在我脑袋里不断重叠，最后变成了我眼前的这人。

他定定地看着我：「好久不见。」

我笑了：「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