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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厉烬驱车来到容家老宅。

程星一身厚实的浅蓝色羽绒服，脚踩一双兔耳毛绒棉拖从屋内出来，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与墙头上的积雪，不分轩轾。

她笑吟吟的看着身穿黑色呢料风衣，靠在引擎盖上的男人，一双包裹在黑色裤子下的大长腿交叉站立。

“青青，就这么跟我走吧。”

程星噗呲一笑，“别闹了，这样穿出门，不体面。”

着装可以朴素，却不能不分场合。

这是对人最起码的尊重。

“去哪里？”她问道。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郊外有一家温泉山庄嘛，带你去泡个温泉。”

“这不错！”她转身往屋里走，“稍等，我换身衣服。”

家里，两位老人固定的时间玩游戏。

程星也没打扰他们，上楼换了一套衣服，上了乔厉烬的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大院。

“青青，问你的问题。”

“说！”

“你觉得道德和才能哪个重要？”

“都重要。”这有什么可怀疑的。

乔厉烬低笑，“换种说法，你觉得道德和才能，哪个更重要。”

“才能！”程星这次依旧没有犹豫。

“道德能造就和谐国家，可才能却能造就科技强国。”

程星手肘撑在车窗上，支着额角，“似乎很难让大部分人接受。但是，这是事实。”

“在某些领域，才能代表一切，正如一个死刑犯在被执行前的最后一刻，拿出一份足以改变现有科技力量的技术，他就能活。”

乔厉烬眼神染上更深的笑容，“与我想法一致。”

“社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弱者顺应规则，强者制定规则。而道德，对某些人来说，没有丝毫的意义。他的才能，足以让道德变得一文不值。”

程星这话说的有些冷血。

可包裹在和谐社会外表下的普通人，是无法理解其他层面的规则的。

他们觉得人要遵守规则才能生存，破坏规则就要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但是，比起他本身的才能，这点道德瑕疵，可有可无。

“人性复杂，我不喜欢揣摩这些，与其在意别人的看法，我更喜欢率性而为。”

“对于一位能力卓绝的科研工作者，犯了道德上的错误，会被广大网民横眉怒指，最终势要将其打入地狱方才能彰显他们的正义感。可说句相对难听的话，一旦将这位科研工作者彻底毁掉，在科技的某个领域不能说彻底断绝，但是这项科研延后多年出现，不是没有可能的。”

“道德很重要，这是维持社会运转的条件之一。可是也不能让道德彻底凌驾于一切条件之上，否则就是一种束缚。只靠着道德约束，是无法傲立于世界之巅的，否则何必栽种苹果树。”

“作为延续五千年的文明大国，道德早就刻在无数人的骨子里了，可近代史的灾难不还是发生了。以和为贵，不能阻挡鬣狗的撕咬。”

她目视前方，淡淡道：“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乔厉烬听着她的言论，真的是太喜欢了。

他的言行准则都尽量框在自己的三观里，可是却不喜欢被别人用三观来约束自己。

动辄将三观挂在嘴边的人，也注定三观正不到哪里去。

曾经他和老爷子讨论过这个话题，容老爷子的有句话他很赞同。

——三观正的人，是不会用自己的三观去指责别人的三观。

有点绕口。




第一百七十一章热晕



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车子不多。

大概近一个小时，他们来到了京郊的一处雅致建筑群内。

此处便是京城最负盛名的温泉旅馆——瑶池。

嗯，名字很形象。

“谁取得名字？”

“宋执！”乔厉烬带着她走向大厅，道：“这里之前是宋太太的产业，宋执成年后，过继到了他的名下，生意很不错。”

“容先生！”前台一位穿着曲裾的女招待笑着走上前，带着两人往后边走去，“两位这边请！”

穿堂而过，眼前是假山流水，九曲回廊。

走过弯弯绕绕的九曲回廊，他们被招待带到了其中一处独立区域。

进门后里边是一间比较宽敞的古典房间，屋子里有随处可见的漆器物件，摆放的位置也颇为讲究和赏心悦目。

中间一张长方形矮桌，摆放着四张无腿椅子，桌上还有一瓶插花，和一套茶具。

女招待把人带到后就走了。

乔厉烬拉开对面的门，一座不规则形状的温泉，映入眼帘。

“现在泡吗？”他看着程星，眼神里带着调笑。

“晚点，等地灯亮起来的时候，可以边泡着温泉边喝酒。”

他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伸直。

“晚上吃日料？生鱼片喜欢吗？”

“还可以，海鲜类的我基本都喜欢。”

她坐在对面的廊下，看着眼前的景象。

此时梅花还开着，却也正处于凋谢时期，冷风吹过，花瓣都枝头飞舞着落下，落在庭院的石板路上、温泉中，为这单调的冬季，点缀着点点的色彩。

温泉中热气蒸腾，缥缈四散，中间还有一座带着空洞的假山，足够两个人在里边穿梭。

“这里的温泉是独立的泉眼？”程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