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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娃的身体不太好，总咳嗽，也总大口大口喘着气。不过男人给她折的纸鹤，她很喜欢，眼睛圆溜溜的。
“爸爸，教教小蝴蝶。”小女娃眼巴巴道。
“好。”男人笑着，耐心十足，把纸鹤拆了，然后当着她的面，又叠起来一遍。小蝴蝶学不会，他没有丝毫不耐烦，一遍遍教她，“别急，慢慢来，学习就是一个过程。”
小蝴蝶点点头，最后委屈极：“爸爸，不会呢。”
戴誉杰把她抱起来，低声哄道：“小蝴蝶还小，手没劲，爸爸明天再教你好不好？”
“好。”
这大半年时间过得飞快，小蝴蝶的普通话也差不多能说全了。
不过片刻，就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进来。
戴誉杰便连忙退了出去。
门外秦母站着，一副愁容，道：“阿时，没多少钱了，小蝴蝶这病后续开销很大，你看要不找人联系一下宋家。”
这大半年，宋佳佳要是打钱，戴誉杰会留着，但是绝对不会在没钱的时候，去催宋佳佳。不愿意跟她再有半点牵扯。
而这两个月，宋佳佳都没有打钱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新的生活，就给忘了。
秦母看着面前的戴誉杰，沉稳了，但是好像变得没什么感情了，情绪一直淡入水。
戴誉杰在听到“宋家”二字时，眉眼都未动一下。
秦母叹口气，不该提及宋佳佳的，她道：“要不然找你阿姨，先要一些。医生正好要带小蝴蝶回市里做做检查，你跟着一起去。”
戴誉杰这才应下。
再次回到熟悉的城市，小蝴蝶满眼好奇窝在他怀里，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戴誉杰跟医生在机场分道扬镳，小蝴蝶的检查在明天，他先带孩子去找蒋文媛，到达徐家时，蒋文媛不在，接待戴誉杰的是徐斯言。

小蝴蝶见到生人，很害怕的躲了躲。

徐斯言道：“你哪来的闺女？”
戴誉杰并不作答，话也不多，他悄无声息的来，也打算悄无声息的走。
“你的性子倒是变了，变得麻木了，那股子目中无人的高傲感，也没了。这大半年吃了不少苦吧？”
原本戴誉杰就没有多少钱，还要养着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生活有多艰苦，可想而知。养尊处优的少爷，那股锐气已经不见了，泯然众人矣，皮囊依旧出众，但在人堆里，已经不会闪闪发光了。
“宋佳佳现在倒是站在你原来的那个位置了，身边无数男人环绕着她，恨不得入赘宋家。遇上好的，她也会试一试。”徐斯言尝试着用戴誉杰最难以接受的话题激怒他，“真的是彻底把你忘了。”
可戴誉杰没有半点反应。
唯一算得上是反应的情绪，就是眉眼间那一抹不耐烦。
“唉，居然放下了吗，你能放下，可我到现在还没能放下。”徐斯言自嘲道。
他抱起小蝴蝶，道：“我先走了。”
小蝴蝶在离开徐家之后，才重新活泼起来，说：“像爸爸。”
“刚刚那个男人像爸爸？”
“嗯嗯。”小蝴蝶点头，“没有，爸爸，好看。”
戴誉杰终于有了笑意，如今他对什么都不在意了，唯一在意的，就只有小蝴蝶。
“我们今天找个酒店住一晚，明天带着小蝴蝶去检查，后天我们就回去见奶奶。”戴誉杰道。
只是小蝴蝶突然变得不说话，只是盯着一个方向，戴誉杰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熟悉的身影，正和一个男人肩并肩走着，说说笑笑。
戴誉杰情绪不变，心里也没有半分波动，小蝴蝶要是上去找宋佳佳，他也不会阻止。
只是孩子到底是没有上前。
小蝴蝶甚至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她还很小，身体又不好，太久没见宋佳佳，几乎快要忘记她了。再次见到，也只觉得眼熟，具体是谁，不敢肯定。
由此可见，宋佳佳当初看小蝴蝶的频率，并不低。
不过这都无足轻重。
戴誉杰抱着小蝴蝶朝跟宋佳佳相反的方向走去，戴上口罩。
商场是一个环形，即便背道而驰，却也还能相遇。两个人擦肩而过时，谁也没有发现对方。
只要对一个人不上心，那么在人群中，绝对不能一眼发现对方。
小蝴蝶却道：“眼熟。”
也仅仅只是眼熟，再无其他。
戴誉杰没放在心上，带着小蝴蝶去酒店时，那前台看看他，面露惊讶之色。
戴誉杰也像是没看见，抱着孩子拿着房卡往楼上走。
几分钟后，前台回过神，拍拍身边的同事说：“刚刚那个，是老板前姐夫，戴誉杰。”

251
“不是吧？”同事对前台说，“这怎么样也不像戴誉杰啊。”
不怪她不敢相信，谁能想到戴誉杰是这副“泯然众人矣”的模样。放在人群里，也只是个比普通人稍微高挑一点，俊朗一点的男人而已，穿着也普通，也不是不帅，就是跟以前对比，相去甚远。
只不过登记身份的证件，分明又是戴誉杰无疑。
霎时两人感慨万分。
“这件事，要不要跟老板说一声？”
前台叹口气：“戴誉杰和老板那可是仇敌关系，秦国山可是都进去了，你说戴誉杰恨不恨老板一家？而老板同样也恨秦家当年所作所为。没必要去说了。让他们各自相安无事也好。”
而戴誉杰带着小蝴蝶进了卧室之后，就开打开行李箱，开始给小蝴蝶洗漱准备睡觉了。
戴誉杰一开始给小蝴蝶洗脸，总是会把孩子弄哭，现在已经能熟练掌握力道和分寸了。
“爸爸，你今天，跟小蝴蝶，一起睡吗？”小蝴蝶渴望的看着他。
戴誉杰摸摸她的头，“当然。”
小蝴蝶太喜欢爸爸啦，爸爸让她很有安全感，能够一只手就能把她提起来。爸爸的怀抱也很宽阔，只要敞开衣服，她就能躲进爸爸怀里，藏在里面呢。
戴誉杰原本是打算带着小蝴蝶做完第二天的检查，就带着孩子回去的。只是没想到，小蝴蝶当晚突然发起烧来，他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浑身滚烫时，就连忙起床带着小蝴蝶去了医院。
小孩子身体素质本来就差，再加上水土不服反应一下子就上来了。不过问题也不算大，验完血后，医生就开了点药，让他们回去了。
小蝴蝶小小一团，缩在戴誉杰怀里，弱不禁风，难受的小声哼哼唧唧的。
戴誉杰心疼坏了，却又无能为力，一路上都不停的哄她安抚她，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在胸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孩的天性，平常可以不见母亲，一到不舒服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母亲温暖柔软的怀抱。小蝴蝶终于想起宋佳佳了，她瘪嘴，想哭：“爸爸，我想要妈妈。”
戴誉杰微微愣神，眼神也逐渐复杂起来。
小蝴蝶的声音逐渐染上哭腔：“爸爸，可不可以见妈妈。小蝴蝶想要妈妈抱，妈妈抱抱，就不难受了。”
戴誉杰看着怀里的小蝴蝶，起先没有言语，小蝴蝶太想妈妈了，藏在他怀里小声抽泣着，到最后，整张脸都瘪成了红色，因为生病，一点精神都没有，看上去无精打采又可怜。
没有妈妈在身边的孩子，都很可怜。
戴誉杰最后带着孩子找到了顾越，顾越见到他怀里的小蝴蝶时，同样震惊不已，甚至远比看到戴誉杰落魄还要来的震惊：“戴誉杰，你从哪儿找了个孩子来？”
“我闺女。”戴誉杰说。
顾越道：“你闺女？”
戴誉杰道：“长得不像？”
顾越仔细一瞧，那小模样确实像戴誉杰：“你这闺女长得倒是挺讨喜。什么时候你多了个孩子，还是什么女人抱着孩子找上你了。对了，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自从秦国山进去之后，双方已经断联系许久。今日戴誉杰会上门，他没想到。
戴誉杰道：“我没有宋佳佳的联系方式了，想让你帮忙联系联系她。你知道的，我现在根本不够格见她。”
顾越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相信：“都这样了，你还忘不了她啊？戴誉杰，你也太没有出息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顾越还是把手机给了戴誉杰。但他没想到的是，戴誉杰在找到宋佳佳的号码后，就把手机给了小蝴蝶。
“你这报复宋佳佳，故意让你孩子膈应她呢？”看这孩子的年纪，不超过一岁，显然是在戴誉杰跟宋佳佳婚姻期间有的，侧面说明，戴誉杰在那个时候，出轨了。
戴誉杰没有理他，只是问小蝴蝶：“你知不知道怎么约妈妈见面？”
“知道呢，以前，小蝴蝶，都是自己给妈妈，打电话的。”
戴誉杰摸摸她的头顶：“那小蝴蝶自己打。”
“爸爸不想妈妈吗？”小蝴蝶反问道。
戴誉杰沉默，他不能在孩子面前形容得两人关系恶劣，良久后说：“爸爸想妈妈的时候爸爸会自己打，现在是小蝴蝶想妈妈不是吗？所以小蝴蝶也要自己打。”
“哦，那小蝴蝶自己打。”
她乖巧的的等着宋佳佳那边接通，已经准备好了诉说自己的思念，可电话却迟迟没有打通。
小蝴蝶逐渐有些不安，像是被抛弃了一样，她求助的看向戴誉杰：“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呢？”
戴誉杰心疼不已，哄道：“妈妈可能在忙。”
顾越的心里，却因为这几句话，惊涛骇浪。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也会是宋佳佳的闺女。
宋佳佳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她跟戴誉杰也处于失联状态，想来对孩子也是不闻不问。
最后宋佳佳那边的电话，到底是没有被接起。
小蝴蝶伸手抹眼泪。
戴誉杰逗她，安抚她，跟她耐心解释：“妈妈现在是大老板，每天要忙着工作，不然哪里来的钱给小蝴蝶看病是不是？妈妈可能这个时间点正在忙，要是有空了，她会联系小蝴蝶的。”
“好哦。”小蝴蝶说。
戴誉杰对顾越道：“如果她给你回电话，你让她给我打一个。”他留了他新的电话号码。
顾越说行，然后他就看见戴誉杰先是抽纸把孩子脸上的眼泪给擦了，之后便把孩子给抱了起来。小蝴蝶趴在他的肩膀上，鼻子红红的，还是很难过，却乖巧的一个字都不再说。
顾越心都要化了，只道戴誉杰这孩子真乖巧，这么小的年纪，就这么懂事了。而同时他又觉得孩子可怜，分明这么小，却要牵扯进父母的事情里。
本来戴誉杰跟孩子都这么乖，宋佳佳的婚姻生活该是很幸福的。
而现在，戴誉杰明显依旧耿耿于怀，这一次，他是真的感觉到，戴誉杰在提起宋佳佳的时候，不是假装不在意。而是真的，想保持距离。也许没有孩子这个羁绊，他压根不会出现。
顾越在心底长叹一口气，眼睁睁看着戴誉杰和孩子走远。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是宋佳佳回了电话。



252
顾越按照戴誉杰的吩咐，把他的号码发了过去，道：“这是戴誉杰的新号码。”
宋佳佳像是刻意回避这个话题，说了一句知道了，便用有事推脱，挂了电话。
顾越本来想跟她说一声，电话是孩子打的，可又怕得到一个连他听了都要伤心的结果，到时候跟戴誉杰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便没有说起这事。
再者，宋佳佳到现在都没有提起过孩子的事情，想来也是不愿意让外人知道这事。她要是知道自己知晓了这事，心里也许会不舒服，毕竟谁也不希望有秘密，掌握在别人手里。
宋氏因为宋佳佳的“为父申冤”，口碑很好，企业蒸蒸日上。顾越想跟宋氏保持良好的联系，在很多事情上，就不得不选择明哲保身。
这都是现实，就得趋利避害。顾越感慨。
而戴誉杰则是带着小蝴蝶去了一家面馆，小孩子精神不好，面是戴誉杰一口一口喂的。等她吃不下去了，他才作罢，三两口把自己那份吃完了。
他打算明天就带着小蝴蝶走，戴誉杰怕自己照顾不好孩子，有秦母在，他要放心许多。
回到酒店之后，戴誉杰看小蝴蝶状态差，昏昏沉沉的，看上去极难受，他哄了一阵，她的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
戴誉杰起先以为她是睡不着，可没过多久，她开始小鸡啄米了，却始终不愿意睡觉。
等他手机一响，小蝴蝶就猛的把眼睛给睁开了，她期待问道：“是妈妈吗？”
戴誉杰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看着小蝴蝶，那句“不是”，在她这样期许的目光之下，几乎要说不出口。可他没法对孩子撒谎，还是摇了摇头，“是奶奶的电话。”
“那小蝴蝶，跟奶奶，问声好。”小蝴蝶很讲礼貌。
戴誉杰把手机递给她。
小蝴蝶跟秦母聊了有一会儿了，直打哈欠，秦母宠溺道：“小蝴蝶，要是困了就先睡觉吧，明天就能见到奶奶了，不用特地跟奶奶聊天。把电话给爸爸。”
小蝴蝶就乖乖的把手机给了戴誉杰。
秦母又问了钱的事情，得知已经拿到手后，才放心下来，这个年头，哪怕是找亲姐妹接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一两次还好，多了就讨人嫌了。
戴誉杰道：“小蝴蝶困了，我先哄小蝴蝶睡觉。”
小蝴蝶在家里，一般戴誉杰八点就让她睡觉了，她跟戴誉杰打商量说：“爸爸，可不可以，等妈妈电话来了，小蝴蝶，再睡觉。”
她耷拉着眼睛，小声的说：“小蝴蝶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她不会不要小蝴蝶，你跟那个叔叔说，让妈妈回电话，妈妈知道是小蝴蝶打的，肯定会回的。”
戴誉杰看着她，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俯身下去亲亲她的额头。小蝴蝶这会儿还在发烧，可就是不愿意睡一会儿，原来一直是在等宋佳佳的电话，所以强撑着。
可是宋佳佳未必真的会打电话过来。但他又觉得，她在其他任何方面狠心，总不至于，女儿生病了，还不闻不问。
戴誉杰想，或许能等到这一通电话。
只是跟小蝴蝶不同，他其实并不想听到她的声音。



253
小蝴蝶脸蛋已经烫红了，说话也逐渐有气无力：“爸爸，可以吗，等到九点，小蝴蝶就睡觉。”
戴誉杰拒绝不了，给她盖好被子：“可以。”
他发了个消息给顾越，问他有没有告诉宋佳佳，后者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宋佳佳回电话，而他把他新手机号码也转告给了她。
戴誉杰心里有了点数，耐心的陪着小蝴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但是到了九点，宋佳佳的电话却并没有打进来。
途中小蝴蝶一直在问几点了，戴誉杰不忍心，在九点这个时间点时，说是八点半，可多等了半个小时，手机也依旧没有动静。
小蝴蝶又聪明，戴誉杰不好一直骗她，只能说：“妈妈今天大概有事，小蝴蝶先乖乖睡觉好不好？”
“嗯。”她瘪嘴，分明不理解和委屈，却还是没有拒绝爸爸的要求。小蝴蝶起身亲了亲戴誉杰的脸，跟他说晚安，然后钻进被窝里，整个人埋进去。
戴誉杰就先去洗漱了。
再等他从洗手间里出来时，就看见小小的身躯，一抽一抽的。
戴誉杰过去掀开被子的时候，只见小蝴蝶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满脸都是眼泪。小孩子从小就没有母亲在身边，可是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难过过。
小孩的心思敏感，父母之间的异样，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
“小蝴蝶，这是怎么了？”戴誉杰把她提起来抱进怀里，边走边哄她。
她不肯说话，一味的哭，哭过头了，止不住的打嗝。
“是不是还是想要妈妈？”戴誉杰的声音僵硬非常，尽量忽略这个名字带来的异样感，“别哭好不好？爸爸去给你找妈妈，爸爸带妈妈回来看你，好不好？”
“可以吗？”小蝴蝶止住哭泣。
“当然可以。”
“可是我怕，怕妈妈不见我。”她拽着戴誉杰的衣服，“妈妈好像，不爱小蝴蝶了。”
戴誉杰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实在是心痛的不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同病相怜，很久之前，在他还是一个少年时候，他也曾经在心里质问过：她好像不爱我了。
戴誉杰曾经怕极了宋佳佳不喜欢他，所以他拼命对她好，什么都听她的。让自己看上去很好管。实际上呢，他天生是那种逆反当祖宗的贵公子性子，活生生为她什么都改了。
如今他女儿，也是这样卑微。
戴誉杰猛吸一口气，道：“爸爸让医生阿姨过来守着你，然后爸爸去给你把妈妈带回来，好不好？”
“好。”小蝴蝶用力的点着头，殷切说道，“那你一定要把妈妈带回来好吗？小蝴蝶有好多话，想跟她说呢。”
“爸爸答应你。”戴誉杰怜爱的说。
戴誉杰离开酒店已经是半夜了。
这座熟悉的城市，也已经陌生。很多店，其实戴誉杰都没有见过，都是新开的。
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宋佳佳，只能先去宋家试一试。
寒冬夜晚总是格外的冷，戴誉杰到达别墅区门口的时候，跟保安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但对方不放行。
“我是戴誉杰。”他不得不自报家门。
“我知道。”保安的语气里却包含鄙夷，“陌生人，不放行。”
因为秦国山的事情，戴誉杰早就习惯受到这样的冷遇。
他顿一顿，道：“我找宋佳佳。”
“说了，你这种情况，不会放你进去的，要么你自己联系她。不过——”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宋小姐，如今可没有精力搭理你这个杀人犯的儿子。宋小姐现在有男朋友，你要是有点眼力见，就不该来找她。”



254
保安的话，让戴誉杰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很难堪，知道这是保安刻意刁难他。
戴誉杰的脾气，他可从来不是被人这样对待的性子，按照往常，他应该转头就走的。可是他答应了小蝴蝶，要带宋佳佳回去见他，所以他忍下来了：“你把她电话给我，我自己联系她。”
“你想想看，你为什么没有她的联系方式？说明宋小姐并不打算跟你有任何牵扯。不没有她的同意，我不能随便把她的号码给别人。不过她还没有回来，你要是等的住，大可以在门口等她。”
保安认为，就算他等到了宋佳佳，后者也未必会搭理他。
戴誉杰没有说话，但是还真就耐心坐在门口了。他出来得急，身上穿的单薄，有些发抖。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当然戴誉杰也联系过顾越要宋佳佳联系方式，但他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没有回他。至于其他人，早跟戴誉杰断了联系。
最后还是宋英芝回来，她看到在门口的戴誉杰时，情绪里带了点晦涩。
她想当做没看见，可是戴誉杰已经朝她走了过来。那句称呼在他嘴里辗转许久，才收了回去，最后疏离道：“你好。”
曾经那么多声姑姑，最后只变成了一句你好。
“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宋英芝叹气道。
“明天就走了。”戴誉杰说，“我来找她。”
“你们还是不要见面……”
戴誉杰打断她：“我也没想过跟她见面，是孩子想见她。”
“小蝴蝶也在这儿？”宋英芝惊讶道。
“嗯。”戴誉杰说，“我可以避开，让孩子单独见她。小蝴蝶有点不舒服，念叨着要妈妈。”
“孩子现在在哪？”
戴誉杰报了酒店地址。
“子衿现在不怎么住在这边，她自己买了一栋别墅，既然是孩子要见她，你去找她吧。”宋英芝把宋佳佳住都地方，告诉了他，“我先去酒店看看孩子。”
戴誉杰很快就打车到了宋佳佳的住处。
宋英芝的电话，这边保安倒是没有为难他。
戴誉杰按照地址找到宋佳佳的别墅，却在她门口站了半天没有动，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还是按响了门铃。
然后他就听到了脚步声，门锁响动的那一瞬，他还是有些紧张，戴誉杰恨宋佳佳，也像是把她给忘了，可是他知道的，他就是在骗别人，也是在骗自己，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又爱又恨。
这大半年里，他其实还是经常梦到她，梦到她跟他道歉，梦到他们和好，也会梦到一切都是假的，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梦里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每一次从梦里醒来，他都会更加沉默，更加不愿意提起她。
戴誉杰其实远比小蝴蝶还要想宋佳佳的，只是他藏起来了，他过不去秦国山这道坎。
他也怕她看见他现在这副落魄模样，怕看见她眼神里的惊讶：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戴誉杰能坦然接受所有人的目光，可是他没有做好接受宋佳佳的目光。
下一刻，门开了。
如他所愿，宋佳佳不会看见他落魄的模样了。
开门的是一个男人，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刚洗过澡。
戴誉杰太熟悉这种情况了，不是在完事前，就是在完事后。
他脑子有些空白，站在门前，被男人打量着。
被保安鄙夷的时候，戴誉杰没什么想法，被其他人嘲笑，也无动于衷，但现在，男人只是一个眼神，他就觉得自己像是个小丑。



255
男人在看到戴誉杰之后，嘴角上扬，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语气说：“是你啊。”
戴誉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跟他差不多高，长得也算是人模狗样，但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或者说，从前的戴誉杰，根本不屑于去认识这样的人。
可是偏偏，宋佳佳找了这样一个男人。
戴誉杰在她如今的男人面前，不愿意丢脸，于是他冷着脸，疏离而又保持着那点傲气，说：“我来找她。”
男人笑了：“她的事情我做决定就好，她不会见你，你现在可以滚了。”
戴誉杰被他挑衅得忍不住想要发抖，可是他不得不保持着冷静：“我找她有急事。”
“你还真是变了。”男人感慨道，“以前我只不过是给宋佳佳送一封情书，你就来警告我，那副护食的模样还真把我给唬住了。但是你看看你现在……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真的会轮流转的是不是？现在你那么护的人，却天天跟我一起。”
男人恶劣的笑着：“戴誉杰，宋佳佳，可是个反差，白日里冷静自持，至于晚上……真的很诱人是不是？”
戴誉杰依旧不记得他。
他从宋佳佳身边赶走过太多的人，只要有一点苗头，他都会一一警告对方。
可男人的话，让戴誉杰真的很难受很难受，他开始有点无措，甚至有点想逃跑。
占有欲让他想要歇斯底里，理智却把他拉回来，宋佳佳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们分开了，可是对戴誉杰而言，他们只是不能在一起，她还是他的全部，他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孤身一人的准备，没有宋佳佳，也不会有别人。
可是他不过是她生命中，一个为父报仇的垫脚石，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
戴誉杰说：“麻烦进去转告她一声，孩子要见她。生病了，哭着喊着要妈妈，不然我不会来打扰她的。”
男人的脸色变了。
戴誉杰在这时候提及孩子，其实也有几分故意成分。
男人不情不愿的进了屋子，几分钟后，他走了出来，道：“她说不去。”
戴誉杰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他声音冷了几分：“我不相信她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愿意见。”
男人大方让出一条道让他进去自己看看情况：“她今天应酬回来很晚，这会儿还醉得不省人事。刚刚又跟我……我问话她也是半醉半醒，勉强回了我一句。”
跟他做了什么，不必细说，是男人都懂。
戴誉杰原本是打算一探究竟的，只是在进入客厅，看见地面上散落的女士衣物时，双腿突然如同灌铅。
他能想象，那种热情。他也有过迫不及待，然后打横把她抱上楼。
宋佳佳大概是快乐的，快乐得似乎无暇顾及闺女，不然怎么会两个月忘了给小蝴蝶打钱？
戴誉杰突然如鲠在喉，女儿那样想她，可她连给女儿看病的钱都忘了。小蝴蝶要是知道，她那么依赖的母亲，却根本没有记起过她，该有多失望。



256
戴誉杰站在客厅里，良久没有动作。
旁边的男人也很有耐心，站着一动不动的等着他。
戴誉杰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屋子，客厅里的摆设，没有一件他熟悉，也不是他喜欢的装修，甚至不是宋佳佳喜欢的装修。
随即他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不，或许这才是宋佳佳所喜欢的，毕竟他根本不敢确定，自己了解的，是那个真实的她。
“没想到，你和她居然有一个孩子。”男人惊讶，却依旧没有把戴誉杰当回事。
戴誉杰听见自己冷酷的问道：“我们在一起过，这很难以理解？”
“毕竟她那么恨你父亲，没道理生一个孩子跟你不清不楚牵扯着。不过如果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就说的过去了。”
戴誉杰唇线崩得很死，没有言语。
“不怪不得她会说出，有些血缘关系，只会让人又爱又恨这种话。如果回到过去她会想方设法斩断这段关系，想来是……”
他戛然而止，看似碍于礼貌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口，其实是在戴誉杰心口划了一刀。
想来是，有了这个不合时宜的女儿。她留着秦家的血，所以除了天生的母性带来的爱意之外，还有恨。
戴誉杰突然抬脚往楼上走去，可是在走到房间门口时，突然停住脚步。
门没有关，昏暗的环境下，她侧着身，露出的肩膀光溜溜，安静的睡着。
他没有踏进房间，就闻到了刺鼻的酒气。
以及，男女暧昧的味道。
戴誉杰再次僵在原地，他肩膀也垮了下来。
他想，原来你恨小蝴蝶么，可是她那么爱你，她那么在意你。你不需要哄她，不需要为她付出什么，只要你出现，她就会很开心很开心。
戴誉杰在门口站了片刻，终于转身走了。
“跟你说了，她这会儿没法去。”男人说，“我不至于连这点事也骗你。”
戴誉杰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飞快往外走去。
身后男人洞悉他此刻落荒而逃的心态，懒懒的笑了笑：“小秦总，慢走啊。”
小秦总呵，何其讽刺。
男人每一句话，几乎都扎在了戴誉杰心口。
戴誉杰在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他想到了少年时期的自己，那会儿他刚刚陷入爱情，懵懵懂懂情窦初开的年纪，每一次从宋氏经过，他都会这样回头，看她的住处一眼。
那会儿的宋佳佳还是会对他笑的，哪怕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所流露出的礼貌的笑意。
可是也比现在好。
她太狠了。不在乎他，也不在乎他们的孩子。
戴誉杰一言不发的往回走，回去的路变得那样漫长，他绷着的脸，在回去见到小蝴蝶时，才温柔下来。
小蝴蝶满脸期待的朝他身后望去，只是他身后空空如也。
“妈妈呢？”小蝴蝶小声的问。
戴誉杰说：“爸爸对不起你，没有把妈妈给你带回来。你妈妈喝醉了，没法过来。以后我们有空，再见妈妈，好不好？”
小蝴蝶眼睛红了，可是这一次，她没有问妈妈是不是不要她。
仿佛她已经知道了结果一样。

257
戴誉杰伸手抚摸小蝴蝶的额头，确定不发烧后，放下心来：“小蝴蝶，睡觉好不好？”
“爸爸，抱抱。”小蝴蝶吸着鼻子，从宋英芝怀里，往戴誉杰怀里钻。然后把头埋在戴誉杰胸口，一句话也不说。
戴誉杰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小蝴蝶长得太小了，小小的后背几乎只有他一只手掌宽。他手上都不敢使劲，动作很轻，在安抚她。
小蝴蝶片刻之后把头抬了起来，眼睛湿漉漉的，鼻尖也有些红，心情很是低落，她：“小蝴蝶困了，那小蝴蝶睡觉了哦。”
本来她一直熬着，也是为了等宋佳佳。
等了这么久，满怀期待，可是到头来，依旧没有等到她。
本来她一直妈妈妈妈说个不停，这时却什么也不提了。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
戴誉杰摸摸她的头，说：“睡吧。”
“爸爸晚安哦。”小蝴蝶乖巧的说着。
孩子是真的困了，甚至连难过的心情也顾不上，没有人知道，这么小自控力还这么差的小娃娃，是如何有这样大的毅力，坚持到现在的。
一直到小蝴蝶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宋英芝才敢开口，不过嗓音依旧放得极低，道：“子衿，她不愿意见孩子？”
“不知道。”戴誉杰也不知道明确答案，只是说着事实，“她喝醉了，这时候就算想见，也起不来。不如就算了。”
“要不明早再去问问她？”
“她喝得很醉，早上不一定能醒来。”戴誉杰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清距离感，他并不看宋英芝，而是把视线集中在床上睡着的小蝴蝶身上，“何况，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宋英芝心梗了，“这么快就要走？不能多留两天？”
“她不想让人知道，她生了小蝴蝶。”戴誉杰浅浅陈述，“我这次过来，是来我阿姨家借钱，自从国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给我汇过钱，小蝴蝶的病，开销很大。”
宋英芝连忙道：“现在还缺不缺钱？我给你转。子衿大概是忘了，她如今很忙，很多事情都不记得，经常忘东忘西的。”
“钱目前不缺，之后还得麻烦你，一个月转一次。至于她是不是忙的忘了，如果她把小蝴蝶看得很重，就不会忘。”戴誉杰揭穿了她，“就像她不会忘掉叶晨曦的任何事情。但这些都不重要，我一个人就能把小蝴蝶照顾得很好。”
宋英芝无言以对，也无可辩驳，“真不能多留两天？”
“我不想让小蝴蝶看见，其他人对她父亲的恶语相向。”戴誉杰目光平静如水。
宋英芝也是见到，保安对戴誉杰的态度，这只是她看见的，背后更加过分的，肯定也不少。
他父亲也不是杀人犯，可是人们才不会管这些。而就算叫错，戴誉杰也无力反驳。不然也只是落得更多嘲讽而已。
墙倒众人推，他如今是真的被人看进了尘埃里。
宋英芝道：“明天我去喊喊她，小蝴蝶这么想见她，怎么能叫孩子失望？”
这小小的一个女娃，宋英芝见了，心霎时间就软了一大半，连带着对戴誉杰一家的怨恨也少了。
戴誉杰垂下眼睛，良久后道：“随您自己。”



258
小蝴蝶第二天还没有睡醒，就被戴誉杰带着去了机场。
她在去机场的出租车上，才悠悠转醒，惊讶的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蝴蝶，起晚了。”
“是啊，饿不饿？”戴誉杰早上给她泡了奶粉，小蝴蝶两岁了，但还是爱喝奶，也易于消化。
他在临走前，特地给她准备了一杯。
小蝴蝶摇着头，还不饿呢，她往车窗外看去，高楼大厦不停往后倒去，她茫然看了偏开，道：“爸爸，我们要，回去了吗？”
“小蝴蝶想不想家？想不想奶奶？”戴誉杰问。
“想。想奶奶，奶奶的粥粥好喝。”她还想说点什么，可终究是没有开口。
那是一个，和妈妈有关的话题，但是妈妈，不见她呢。
小蝴蝶的心里好害怕，她怕自己有一天，把妈妈长什么样，给忘了。
她趴在戴誉杰怀里，认真的想啊想啊，可是有点记不起来了，只有温和的眼睛记得，好模糊。那种感觉好像记得，好像不记得。
小蝴蝶想问爸爸要妈妈的照片，可是爸爸也不愿意提起妈妈。也不一定有妈妈的照片。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小孩，有爸爸也有妈妈，而小蝴蝶有妈妈的时候，没有爸爸，现在有爸爸了，妈妈又不要她。
小小的年纪，就有了烦恼。
昨天姑婆说，妈妈不会不喜欢她的。
但是小蝴蝶知道，妈妈也没有，以前那么喜欢她了。
是不是妈妈马上，要有其他宝宝了？所以就不要小蝴蝶了。
这是她想问爸爸的问题。
如果是的话，她想跟妈妈说，小蝴蝶，不会跟她新的宝宝，争宠的。小蝴蝶只是想见见妈妈呀，她不会跟小宝宝抢玩具，也不会惹小宝宝生气，她只要站在一边看看妈妈就好了。
小蝴蝶很委屈，可是也没有哭。
小蝴蝶一哭，爸爸就好累，她可以忍一忍。
机场里很热闹，小蝴蝶感觉戴誉杰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等什么。
“爸爸，什么时候上飞机呀。”小蝴蝶问道。
戴誉杰这才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小蝴蝶抱着奶罐罐把奶喝完了，时间也一分一秒流逝。
她看见在他们上飞机的最后一刻，爸爸嘴角抬了一下，但是他看上去并不高兴，只是更加用力想抱住她，想把她护得更好的样子，他说：“小蝴蝶，我们走吧。”
她在爸爸怀里，看着爸爸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很好看。
“爸爸真好看。”
“小蝴蝶也好看。”只是说起这话时，笑意浅薄下去。
小蝴蝶的好看，并不是完全随了他，她有着另一个人的基因。
小孩子总是爱得到夸奖，爸爸夸她，她很高兴。她长得可爱，空姐也愿意逗她玩。
小蝴蝶也很有礼貌，什么事情都会说谢谢姐姐。聪明得很，知道叫年轻女人姐姐。
等到空姐走了，她才看向戴誉杰，好奇问道：“爸爸，你刚刚在等人吗？”
戴誉杰道：“你怎么知道？”
“小蝴蝶了解爸爸呀。”
“爸爸刚才，在做梦而已。”戴誉杰笑道。
“那爸爸有什么梦想吗？”
戴誉杰道：“现在就一个梦想，把我们小蝴蝶养大，养的漂漂亮亮的。小蝴蝶有什么梦想？”
她歪着头，“想要爸爸天天开心。”
戴誉杰这会儿终于是眼底也有了笑意。
人生那么长，他的人生里，有小蝴蝶就够了。
新的人生，总会开始。

259
王宇鑫见到宋佳佳的时候，她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听到响动，才微微抬眸，一眼而过，眼底略含料峭之意。
“抱歉。”王宇鑫这几天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后悔得不行，“我还以为，你对戴誉杰应该是恨之入骨的，所以那天我才故意说了那些话。”
宋佳佳没有抬头：“我没有调摄像设备出来之前，你不是不承认？”
“我怕你会因此疏远我。”王宇鑫说，“子衿，我一开始的念头，只是想替你出口气。”
宋佳佳这样温和的人，开口说话的声音当中，也染上讥诮意味：“出气出到孩子身上了？”
王宇鑫道：“我以为你不爱孩子，毕竟你从来不提孩子的事情不是吗？”
宋佳佳终于双眼聚焦到了他身上。
凉凉的、平静的、洞悉一切的眼神。
王宇鑫莫名头皮发麻。
“你那样跟戴誉杰说话，没有别的原因，你只是憎恨戴誉杰当年在你面前趾高气昂，警告你不准接近我，伤了你当年的自尊。”宋佳佳说，“所以你在报复他而已。而不是为了我，你没有那么高尚。”
“没有，我不是为了自己。”王宇鑫想也没想就否认了，反咬一口道，“你要是在意孩子，也不会不承认你有她。也不怪我会误会。”
宋佳佳看他半晌。
身材挺拔，五官英挺，家事背景也还算不错。
但架不住内心丑恶。
“我冒着生命危险把她生下来，你说我在不在意她？”宋佳佳认真的反问道，“还是说，你觉得见人就说我有一个女儿，那才叫母爱？我没有主动说起孩子，跟我承不承认有一个孩子，那是两回事。”
王宇鑫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她又低下头，文件上，白纸黑字，王家的合同。
宋佳佳不打算签。
她只温和道：“跟你合作，能赚九位数的钱。那你不是觉得我不爱我的孩子，不如我证明给你看。”
宋佳佳当着他的面，把合同撕了。
王宇鑫忍不住阻止道：“子衿，你这是干什么？”
宋佳佳翻开另外一份文件，娓娓道出其中意思：“你，还有九位数的合同，加在一起，都比不我女儿一根汗毛。”
“戴誉杰以前警告你别接近我，确实是干了件好事。”
女人温和而又缓慢的说：“替我摆平了一些垃圾。”
……
从秦家出事以来的这小半年，谁都知道，宋佳佳依旧是个温和的女人，却也挺狠辣。
得罪过她的，表面上她还能礼貌招呼，热情寒暄，也愿意哄着长辈，顺着长辈的心情照顾人家。只是背地生意上，那都是往死里整。
用她的话来说，生意和私生活，那是两码事，公事是公事，那得公事公办。
私事她一向宽容大度。
对王宇鑫，以及王家，宋佳佳头一回把公事私事混为一谈。
宋佳佳把王家往死里整不算，看见王宇鑫，也敬而远之。
苏志军的母亲，跟宋佳佳也算熟识，闲暇时间问起缘由。
宋佳佳只是笑道：“不太合适，所以不相处了。至于生意上，那是晨曦在处理，我不清楚。”
但叶晨曦的意思，不就是她的意思么。
苏母清楚，但也没有多问。
而宋英芝是最清楚其中缘由的。
那一天，宋佳佳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意外。
那是她第一天见到，她这样一个善于掩饰性格的人，崩溃的哭，无声而又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