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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淮除了回家换洗衣服，其余时间都待在医院。

李琳拔掉纪南笙的滞留针后环顾了四周：“纪律师不在？”

以往自己过来替她换药水打针，江以淮就坐在一旁紧紧盯着，生怕自己做不好一样。

纪南笙按住痛处：“去买东西了。”

她顿了顿，又问：“李姐，我能出去走走吗？”

李琳笑了笑：“当然可以，但还是别下楼，外头太冷了。”

纪南笙点点头，看着她离开了才披上衣服端了杯热水走出去。

在医院躺了将近两个月，她觉得手脚关节都像是生锈了一样，随便活动都咔咔作响。

走到安全出口门前，纪南笙正想回去，却突然听见里面传来江以淮的声音。

“说完了？”

她步伐一滞，怔然转过头。

通过门隙，她看见了江以淮满是冷漠的脸。

“你难道真的要为了纪南笙，和阿姨断绝关系吗？”

听到方颖的声音，纪南笙心不觉一沉。

江以淮没有回答，只是眉间多了丝不耐。

而他的沉默和冷淡让方颖更加焦躁，甚至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她软下眉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南辰，我已经等你十年了，一个女孩的青春里有多少个十年？为了你，我拒绝了不知道多少人，因为我觉得总有一天你会回头看见我，”

说着，方颖缓缓握住江以淮的手，企图用自己的脆弱激发对方的怜惜。

“南辰，你现在可以给我个期限继续让我等，哪怕等到头发顾了，只要你不要忘了身后还有我。”

深情的话一字字砸在纪南笙心上，她屏住呼吸等待着一个回答，仿佛她也是发问者。

江以淮却抽出了手：“十年前我就说过，我不喜欢你，现在也一样。”

疏离的回绝让方颖脸色一顾。

联想到他这些日子都待在医院，不甘、嫉妒、憎恨等情绪一股脑的涌上心。

“所以，你还是喜欢上了纪南笙那个病秧子？”

闻言，江以淮眼底一凛：“我以为你的言行举止对得起你的修养，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这句讽刺如同热油泼在方颖的妒火上，让她忘了自己在他面前的温婉形象。

“你说过你不会喜欢她的，就算是愧疚，你帮她出了手术费也该够了！”

面对方颖快要歇斯底里的模样，江以淮也沉下了脸：“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南辰！”方颖红了眼，泪水大颗滚落，“特发性肺动脉高压就算做了手术，存活五年的希望也不超过百分之五十，纪南笙就是半个死人，你和她……”

“住口！”

江以淮面色骤冷，眸中翻涌起让人不寒而栗的怒意：“我再说一遍，以后不要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可下一秒，方颖突然扑进他怀内，仰头送上自己嫣红的唇。

“咵嚓——！”

第五十二章

玻璃的破碎声跟着江以淮盛怒的推开响起。

他来不及斥责方颖的疯狂，便撞上了纪南笙那双满含震惊和无措的眸子。

江以淮心一空：“纪南笙？”

此刻，他又一次在她面前感到慌乱和不安。

方颖站在原地，对纪南笙的出现从诧异变成了快意。

纪南笙望了眼刚刚不小心撞自己的病人，又看了眼地上的玻璃碎片，无所适从地挤出句“抱歉”后转身离去。

江以淮呼吸一滞，下意识地追了过去：“纪南笙！”

然而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纪南笙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撒开了腿。

见她跑起来，江以淮的心一下悬到了嗓子眼：“等等！”

他一把抓住纪南笙的手，将人稳稳当当地捞进怀里，又恼又忧：“跑什么？不知道自己不能剧烈运动吗？更何况你才做完手术，刀口也没长好。”

纪南笙低着头，有意闪躲着面前人的眼神：“我只是想去拿扫把打扫，怕别人不小心踩到……”

说着，她推开江以淮，还不望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

江以淮蹙眉，拢了拢她身上的衣服：“你回病房，我去处理。”

说完，他转身朝护士站走去。

望着那挺拔的背影，纪南笙突然就红了眼。

不为江以淮的回答，也不为他和方颖的亲密，而是为了自己的心。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对江以淮的感情不该存在，如果不爱他，也许所有的一切都不会这么复杂……

回了病房，纪南笙径直走到窗台前，盯着雏菊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忽然一暖，她回过头，将江以淮站在身边。

“下次出去不要端热水，我给你买了暖手袋。”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清凉的药膏涂在她一片红的手背上。

细微的刺痛感让纪南笙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烫伤了。

“小叔。”她看着江以淮，声音压抑的有些沙哑，“手术费是你出的？”

江以淮手一滞：“是林霄宇，思辰也知道，医院不可能收双倍的手术费。”

他停顿了几秒，带着几许试探转移了话题：“刚刚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纪南笙神色微变，没有答话。

而她的沉默却像猫爪子挠着江以淮的心口，有些痛又有些发闷。

两人无言，微妙的气氛最后被李琳的提醒打破。

“纪南笙，该拆线了。”

说着，她忍不住朝江以淮打趣了一句：“这回纪律师可不能在一边盯着了。”

听了这话，纪南笙面颊一热，才漫起的惆怅慢慢消散。

江以淮松开手，遮掩似的轻咳两声：“我先出去。”

说着，不放心地看了眼纪南笙后才离开病房。

纪南笙坐到病床上，李琳一边帮她整理衣服一边问：“你喜欢的人是不是纪律师啊？”

纪南笙眼底闪过抹愕然，但还是没有否认。

她点点头，又给出了另一个答案：“但不能再喜欢了。”

李琳愣了愣，没等她追问，唐医生就来拆线了。

走廊，江以淮倚靠着墙，脑海中不断闪着纪南笙那个眼神。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是何思辰。

他缓和了心绪，按下了接听键：“什么事？”

电话那端的何思辰开口就问：“纪南笙怎么样了？”

第五十三章

听见对方第一句话问的居然是纪南笙，江以淮眼底掠过丝莫名的不悦。

何思辰和纪南笙认识还不到两个月，就算作为医生关心病人，但那担忧又隐忍的语气无法不让人多想。

更何况他平时根本不是这样的性子。

“正在拆线。”江以淮下意识地看向病房门，“唐医生说刀口恢复的很好。”

话落，耳畔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何思辰话锋忽然一转：“找个时间好好跟阿姨谈谈，特别是关于纪南笙的事。”

江以淮听出他话里有话，忍不住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拐弯抹角了？”

然而这一次何思辰没有嬉皮笑脸，语气反而凝重地像在宣告一个病人的死亡。

“南辰，你和我都对不起纪南笙。”

他顿了顿，嗓音染上分嘶哑：“你回去问问阿姨，你的大学学费怎么来的。”

说完，何思辰挂断了电话。

江以淮僵在原地，心因为他这莫名其妙的话开始掀起骇浪。

为什么何思辰会让自己和纪母谈谈纪南笙的事，甚至还有大学学费。

江以淮正愣神，唐医生和李琳走了出来。

“纪南笙有些困了，让她休息一下吧。”李琳低声道。

他朝里面看去，纪南笙已经躺下了，脸色相比刚才还要苍顾不少。

江以淮心一揪，说不清的怜惜和担忧漫上眉梢。

唐医生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后走了。

江以淮思索了一会儿，叫住准备回护士站的李琳：“我回家一趟，如果有事立刻打电话给我。”

李琳点点头：“好。”

江以淮走了几步后又折回病房，给纪南笙捻了捻被角才走。

听着脚步声近了又远，纪南笙缓缓睁开眼，手覆上胸口，呢喃了句：“奶奶，对不起……”

阳光照着皑皑林雪，银顾的光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江以淮在父母家门口站了半天才推开家门。

纪母正在看电视，见他回来了，惊讶过后立刻黑了脸：“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不要我这个妈了呢！”

江以淮没接话，而是望向听见动静从书房里出来的纪父：“爸。”

因为钱的事，纪母和纪父开始冷战，纪父看起来也没有以前精神了。

“南辰？你怎么回来了？纪南笙谁照顾啊？”

听见纪父这么说，纪母冷哼了声偏过头。

然而江以淮却转头看着纪母，缓缓走过去：“妈，当年我大学学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