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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也是带着礼物上门的，怎么能撵出去？”

　　宋氏对沈以绾称自己是“村里来人”不太满意，但是转念又劝自己，她有高枝可攀，当然不肯认泥腿子的爹娘。

　　还好她还有点良心，帮自己脸上贴金，说自己带了礼物来。

　　想起来真有点恼火，她没想到不能空着手上门，曹溦还不知道吗？这个孙媳妇，实在太差了。

　　听说沈明俊做了大官，宋氏扬眉吐气，下意识觉得他应该娶高官之女；起初听说曹溦的父亲也是做官的，虽然三品在她看来略寒酸，但是也能勉强，结果后来发现曹溦没有什么嫁妆，只是个不受宠的破落户，顿时气馁，对她也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

　　曹溦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置身事外的疏离模样。

　　短短几日，已经足够她认清形势，多做多错，多说多错。

　　秦冽 不悦道：“你以为将军府是村里的集市，谁想来就来吗？”

　　沈以绾狡黠一笑，指着招娣道：“宋婶子是真来送礼的，喏，大礼在那边。”

　　招娣看到秦冽 不善的目光扫过来，身体抖似筛糠，大哭着道：“外祖母，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这个将军府是龙潭虎穴，这个表姐夫凶如猛虎。

　　富贵当然好，可是她也得有命享啊！

　　表哥是大官儿，在表哥府上有吃有喝有人伺候，这日子就不错了，她不求更多。

　　宋氏骂道：“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秦冽 知道沈以绾故意打趣他，一拍桌子：“这是愚弄我吗？”

　　沈以绾道：“我可没那胆子，是宋婶子说，觉得我不得宠，送来招娣帮我讨好您。”

　　“滚！”秦冽 满眼嫌恶，“以后没有我允许，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府！”

　　沈以绾拉不下脸，那就让他来做坏人，而且是一刀砍下，不给宋氏任何遐想的空间。

　　宋氏急了，也顾不得害怕，拍着大腿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将军当日也是都见过我的。就算以绾不是我们沈家的骨肉，现在不也姓沈吗？再说，我的大孙子沈明俊，可是将军手下得力的人……”

　　“她现在，”秦冽 指着沈以绾，“随我姓，秦沈氏，我也不介意她改为秦张氏。谁告诉你，沈明俊得力？我若不是看在他父母对内子的养育之恩份上，他能有今日？”

　　曹溦见状忙道：“祖母，您别说了。现在府里的一切都是将军给的；要是触怒了将军，夫君前程怎么办啊！咱们一大家子，恐怕就没有立锥之地了。”

　　宋氏惊呆了。

　　她眼中无所不能，深受倚重的大孙子，竟然没有那么厉害？

　　她下意识地想反驳，然而又害怕真的影响了沈明俊的前程，到底没敢出声。

　　闹成这样，面子里子都被狠狠踩到了泥里，曹溦觉得自己的心都疼到麻木了。

　　“祖母，夫人怀着身孕，不能操劳，咱们叨扰已久，先告辞吧。”曹溦又出声道。

　　招娣闻言，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走走走！”

　　她被秦冽 浑身凛冽的气势已经快吓尿了，只恨不得立刻原地隐身。

　　宋氏没达到目的很不甘心，但是也知道现在最好还是赶紧溜，电光火石间，她灵机一动道：“那就告辞了，把我的二十两银子收着。还有，招娣啊！你就别回去了，在这里伺候你表姐几天！”

　　沈以绾“扑哧”一声笑出来，都到了现在，宋氏还不死心呢？

　　秦冽 需要多瞎，多么重口味，才会舍弃那么多被精心调教过，一言一行都无可挑剔、知情知趣的瘦马，而去选择又黑又壮的招娣。

　　“我不缺人伺候，”她开口道，“但是将军，我大着肚子没法伺候，要不给您添个暖床丫鬟？招娣呀……”

　　“沈以绾！”秦冽 狠狠瞪着她道。

　　小混蛋，惟恐天下不乱，现在还敢打趣自己，真真气人。

　　“嫣然，都撵出去！”他不近人情地道，“沈府以后，猫猫狗狗都不许再进将军府。”

　　曹溦脸色白了白，屈膝行礼道：“将军息怒。”

　　“跟沈明俊说，以后也不必来找我，让他把家里的事情处理明白了再说。”秦冽 又道。

　　宋氏急了：“那，那还有俸禄吗？”

　　秦冽 冷笑：“我从不养尸位素餐之人。你孙子不是很厉害吗？那就在家里吃自己吧！都给我撵出去！”

　　立刻有四五个粗使婆子提着棍子进来，道：“还不快滚！”

　　宋氏还想说话，曹溦急了：“祖母，您真要让事情发展到无法转圜吗？回去跟夫君商量之后再来给将军请罪为上。”

　　这下宋氏不骂她了，灰溜溜地带着招娣往外走。

　　曹溦走在最后面，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沈以绾。

　　沈以绾没有闪避，和她四目相对，嘴唇动了动。

　　曹溦浑身一震，随即微微屈膝，匆匆离开。

　　沈以绾虽然没有出声，但是她还是看清楚了，她说：“孩子。”

　　她一直忍气吞声，但是老家来的这些蝗虫一般的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两子一女。

　　父亲身居高位，母亲温柔持家，他们本来应该无忧无虑，但是现在却在曾祖母面前畏畏缩缩，担心母亲和他们自己挨骂；属于他们的东西也被人分走……

　　甚至，宋氏还要给沈明俊塞人。

　　没错，宋氏本来要把招娣塞给沈明俊，曹溦祸水东引，暗示宋氏将军府富贵更甚。

　　她心里很内疚，但是却没办法；她知道沈以绾和秦冽 肯定都不会同意，而且两人在这件事情上都无比强势，一定会让宋氏受到教训，所以才会在矛盾中，最终还是做了这个选择。

　　沈以绾也正在和蒋嫣然、白沈、白芷说这件事情。

　　白芷小辣椒道：“她嫡亲的外孙女那么好，怎么不给她亲孙子？反正都是最好的，别人哪个配得上！”

第879章体谅

　　蒋嫣然笑道：“你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不过我觉得，宋老婆子未必没有这个想法，但是我们那位舅夫人……”

　　白芷不忿道：“舅夫人这次真是太不厚道了，上门之前让人报个信儿也行。夫人对她处处贴心，奴婢就不信，她连这点事情都想不到。要么就是故意的，要么就是心里没有夫人，哼！”

　　白沈看了一眼秦冽 ，暗中推了推白芷，狠狠瞪了她——怎么说那是夫人的娘家人，在将军面前如此说，没脸的还不是夫人？

　　秦冽 挨着沈以绾身边坐着，淡定安静地听着女人们叽叽喳喳，并没有发表意见。

　　从前他对这些是从来不管的，他很忙，家国天下，牵扯了他太多精力；非但如此，沈以绾都为他的抱负付出了太多。

　　经历了失忆之事，秦冽 觉得整个人的心态都不一样了。

　　世间最值得他珍惜的，是沈以绾。

　　他亏欠了她太多，所以要慢慢弥补；他尝试了解她的每一天，每一时的状态，在忙什么，为什么而喜怒哀乐。

　　女人的这些事情，听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聊。

　　沈以绾淡淡道：“她或许也是没有办法。你们都不知道，宋氏有多难缠。”

　　曹溦虽然有祸水东引的嫌疑，但是她也确实没有办法，毕竟她现在的处境确实算不上好。

　　在一定的范围内，能帮她一把，沈以绾会帮忙。

　　白芷道：“奴婢从前觉得，舅夫人是多么通透聪明伶俐的一个人；可是现在不知道怎么，总觉得她慢慢变了。”

　　蒋嫣然道：“曹夫人的变化，大概是从沈将军有了外心开始的。”

　　“少女的时候，有几个人不是灵动爽利，活泼可爱的？”沈以绾道，“但是嫁了人，生了孩子，对着那么多糟心事，明珠也变成了鱼眼。我想起从前听过人说的一句话，成婚之后的妇人，脸上写着她所嫁之人的样子。”

　　沈明俊在这个时代，毫无疑问不算渣男，但是却已经把曹溦折磨到失了本心。

　　婚姻这桩事，想想真让人惆怅。

　　蒋嫣然看着沈以绾脸上的怅惘，声音清冷地道：“夫人这是感同身受吗？”

　　沈以绾瞪她：“别觉得你舅舅不跟你计较，就总敢这么说话！你这是嫌弃你舅舅吗？你这是嫌弃我变成了死鱼眼！该打的小蹄子！”

　　白沈、白芷都笑了，蒋嫣然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