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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昨晚……

　　听着自己妻子与别的男人行房的声音，别说苏岐这个全须全尾的男人，连李永福这个没根的太监，都觉得心底沉甸甸的，浑身止不住地起鸡皮疙瘩。

　　若是可以，苏岐只怕豁出去也已将陛下千刀万剐了。

　　可是不能。

　　所以只能以死来结束这份屈辱。

　　李永福心里不知怎么的，忽然生出一丝怜悯之感。

　　轿辇上久久没有传来声音，李永福悄悄抬起了头，便看到萧宫台已经换了一个姿势，改用另一只手支头，衣物遮住了他的脸，叫人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李永福也不敢轻易出声，只静静跟在一旁。

　　“命陈太医吊住他的命。”

　　许久，萧宫台才缓缓开口。

　　李永福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然后便再次听到了萧宫台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

　　“他的命就是皇后的命。”

　　李永福恍然大悟。

　　尽管不愿意承认，可这的确是事实。一直以来，纪洇的妥协与隐忍，说到底都是为了一个苏岐罢了。

　　说苏岐是纪洇的命根子也不为过。

　　若是苏岐出了事……

　　李永福不敢想下去。

　　可令萧宫台与李永福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前脚离开了长明殿，纪洇就醒了。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唤了一名宫女过来，逼问有关苏岐的情况。

　　那宫女自然是不敢泄露半个字的，谁知道纪洇一改之前的温和形象，拔下了头上的珠钗，一把扯住那宫女的头发，面无表情地往那宫女的脖子上划了下去……

　　她动作太快，旁边的宫人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看着那宫女捂着脖子凄厉地惨叫着，纷纷跪了下来。

　　谁都没有想到平日里对待宫人都无比宽容和善的皇后，伤人的时候，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纪洇又再问了一遍有关苏岐的事，宫人们面面相觑，脸上出现了挣扎和犹豫的神色，却仍然没有人松口。

　　纪洇便不急不慢地再次拿起手中的簪子，这次却是朝着宫女的眼睛那里刺去……

　　后来－－

　　纪洇不止知道了萧宫台公布出苏岐的身份，还要让他与古陀公主成亲之事，还知道了，昨晚她与萧宫台行事之时，苏岐就在殿中……

　　议政殿。

　　萧宫台刚一在龙椅上坐下，便有宫人便急慌地跑进来了。

　　“陛下，陛下，娘娘她吞金自尽了！”

　　话音一落，整个议政殿一片哗然。

　　李永福拿着拂尘的手都抖了起来，下意识往珠帘那儿看去。

　　只见珠帘忽然被撩开，发出密集的朱翠碰撞的声响，然后一抹玄色的身影便从他眼前掠过，快得只让李永福抓住了一点残影。

　　李永福忙不迭地小跑着跟了上去，只见往议政殿外走去的身影，既慌乱又狼狈。

第131章 醒来

　　纪洇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雾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只知道要一直往前走，不能回头……

　　走了很久后，浓雾渐渐变得稀薄，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往四周飘散开。

　　慢慢地，前方浮现出一抹飘渺的身影，朦胧不清。

　　纪洇不知道他是谁，心脏却不住地跳动起来，萌生出一股强烈的想要抓住他的冲动。

　　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生怕自己慢了一步他就会消失不见，然后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在距离那人只有几步的时候，他似有所感一般，慢慢转过身，看到纪洇时，俊朗的面容上微微一愣，随后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朝她伸出了手。

　　纪洇眼睛一亮，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可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地将手递给他。

　　就在两人的手即将触碰到一起时，纪洇的心口一悸，迫使她停下了脚步，胸口的疼痛令她手指蜷起。

　　她捂着胸口，弓起身体，疼得浑身发颤，目光仍然不肯离开他，自然也就看到了他眼中的担忧。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离她越来越远，白色的浓雾再次从四周聚集过来，彻底吞没了他的身影……

　　纪洇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最后残留在眼里的画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还有心中挥之不去的浓浓的悲戚。

　　夜晚的长明殿灯火通明。

　　“陛下，娘娘醒了！”

　　刚下朝的萧宫台一进殿，便听到了宫人欣喜的禀报声。

　　跟在后面的李永福抬头瞧了一眼愣在原地的萧宫台，他胸口没有一点起伏，只怔怔失神地盯着内殿的方向。

　　李永福这时竟莫名有种想哭的冲动。

　　谢天谢地，可算是醒了。

　　“陛下……”

　　他刚要说话，萧宫台便已经快步走进了内殿。

　　李永福摇了摇头，他看向刚刚禀报的宫人，问：“娘娘何时醒的？”

　　“回李公公，娘娘醒了不到一个时辰，现在正喝药呢。”

　　“娘娘醒来以后，是什么反应？可有说过什么？”

　　宫人摇头，“娘娘不曾说过什么，就是瞧着脸色不大好，还有……”

　　说着宫人顿了顿，面露犹豫之色，怯怯地低下了头。

　　李永福皱眉，“还有什么？说呀！”

　　“李公公，娘娘醒来以后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太安静了，从醒来到现在，奴才便不曾听娘娘开口说过话……”

　　李永福听完，便叹了口气。他朝宫人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下去，然后自己便朝内殿走去。

　　一月前纪洇吞金，陛下便下了死令，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保住纪洇的命，否则便要诛九族。

　　那时的陛下哪里还有平时冷静从容的模样，整个人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满身的暴戾。

　　陈太医堵上了自己的身家和九族的脑袋，咬牙给纪洇用了猛药，迫使当时已经没有什么呼吸的纪洇吐出了那块金子，才堪堪留住了命。

　　可纪洇一直没有醒过来，陈太医也说后面也只能听天由命，一个月来用各种名贵的药材吊着，还不知道结果如何。

　　现在人终于醒了，现在不论纪洇是个什么模样，都比整日昏迷不知生死好太多了。

　　但纪洇吞金的这件事，到底是在陛下心里留了阴影。

　　这些时日，陛下一直郁郁寡欢，像丢了魂一样，除了上朝，便是待在长明殿，连折子也一并在这里批阅，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纪洇……

　　整个人都变得消瘦憔悴了许多，好几次李永福都能看见他手里拿着折子，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纪洇看，披头散发的，面无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怎么看都觉得瘆得慌。

　　即便先前陛下如何与纪洇吵架赌气，也不曾有过这副模样啊。

　　李永福想，幸好纪洇这时醒过来了，否则陛下疯了也是早晚的事……

　　正想着，李永福已经进了内殿，站在帷幔外面，外面最厚的一层已经被收拢起来，只剩下里面两层散下相对轻薄些的。

　　透过帷幔望去，朦胧看见萧宫台拥着纪洇靠在床柱，手里还端着药，一勺一勺地耐心地喂着她，不时地传来他絮叨又温和的声音。

　　“你能醒来，朕真的很高兴。”

　　“往后可不能再这样了，朕这次当真是被你吓得不轻……”

　　“怎么不说话？跟朕说说话吧，阿洇。”

　　“阿洇……”

　　他喊着她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李永福在外面也听得心口发堵。

　　喂药的动作停了下来，只听见一声玉勺被扔进碗中清脆的声响，长明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连空气都在慢慢冷却。

　　许久，萧宫台僵硬却带着妥协的声音透过帷幔传了出来，

　　“给朕一个孩子，朕放你和苏岐离开。”

第132章 后悔

　　听到这句话，纪洇依然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床幔的金穗看着发呆。

　　不知道是不肯相信萧宫台的话，还是不愿有他的孩子……

　　可萧宫台却相信这两种原因都有。

　　他压下心口的酸涩，慢慢伸出手拥住了她，垂下眼睫，淡淡道：“你心中所想，朕其实都知道。”

　　“若是以前，无论如何，朕也不会放你的。”

　　“从前朕以为只要将你留在身边，总有一天你会对朕动心。可这次的事却证明，这根本不可能，一切都是朕的痴心妄想……”

　　他收紧拥着纪洇腰肢的手臂，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颤抖。

　　“而且这次，朕真的怕了。”

　　怕你追随苏岐永远离开，丢下他不管……

　　这句话萧宫台并没有说出来，只是讽刺地扯了扯嘴角，他低着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柔软却冰凉的耳垂，“但朕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样成全你与苏岐，而朕却什么也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