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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书柔心头微刺：“你不是说她嫁到南方去了吗？”

沈城东手顿了瞬：“……嗯，她丈夫半年前车祸去世了，婆家没人能照顾，她就带着孩子回来了。”

看着他眼中的怜惜，姜书柔捏着书页的手缓缓收紧，没忍住问：“听说你们是同学，还在一起过，现在你还喜欢她吗？”

但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明明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因为心底那点不甘而自取其辱？

沈城东皱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吐出回答：“书柔，我们才是夫妻。”

末了，又补充了句：“明天你不上班，咱们一起去看看爸妈吧。”

说完，转身进了客房。

姜书柔望着关上的房门，惨然一笑。

夫妻？

他们从结婚起就分房睡，算哪门子夫妻？

次日。

一大早，姜书柔跟沈城东去了公公婆婆家，刚到门口，就听见里头打砸的声音。

还伴随着婆婆哭喊控诉：“我伺候了你大半辈子，那个女人对你掉几滴眼泪，你就把我们存的棺材本都给了她，你让我怎么活？这婚必须离！”

“都多大岁数了，离什么离！再说咱儿子在军区当政委，他专门抓德行这块，要被别人知道他连自家的事儿都管不好，你让他面子往哪儿搁？”

她顿时停住脚，下意识看向身边神情骤沉的沈城东。

上辈子，沈城东经常说于英楠可怜，也三天两头接济对方，她从没像婆婆这样闹过，只一味忍让，总想着他会回头看看自己……

沈城东推门跨了进去。

姜书柔也忙跟上前，只见屋子里一片狼藉，墙上的结婚照被砸在地上，玻璃摔得到处都是。

婆婆满脸泪地坐在沙发上，被划破的手正流着血，而公公还一脸余怒抽着烟。

沈城东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姜书柔忙拿出手帕，过去帮婆婆处理伤口：“妈，不管发什么，您别和自己过不去啊……”

刚说完，公公就朝沈城东埋怨起来：“你看看你妈，年纪越大脾气越臭，总是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儿吵个没完！”

婆婆哭着拔高声音：“我脾气臭？你把我的棺材本给你前妻还有理了？你这么爱她就去和她过啊，你拖着我做什么？”

眼见两人又要开始吵，姜书柔正要劝，沈城东突然说：“爸，妈，你们离了吧。”

三人一下愣住了。

姜书柔看着他，他又砸出冰寒的一句：“没有感情的婚姻，对你们两个来说只是折磨。”

第3章

原来在沈城东眼里，跟她的婚姻是折磨。

胸口闷堵着，姜书柔再也说不出话。

直到从父母离开，回到自己家，她都无法排遣心口的郁气。

刚到家门口，通讯员就来找：“沈政委，有个姓于的女人来找你，她说她有急事……”

“我马上过去。”

说着，沈城东转身就要走。

刺激之下，姜书柔忽然就忍不住，拽住男人的胳膊，认真低问：“你说没有爱情的婚姻是折磨，那你……后悔娶我吗？”

沈城东诧然蹙眉：“乱想什么，我们和爸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不是心里装着别人？

可还不等她说出下一句，男人却忽得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和票塞到她手中：“这是这个月的津贴，你收着，缺什么就去买。”

姜书柔愣了愣，他以为自己说的是钱？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姜书柔莫名有种无力。

他既然爱于英楠，她都主动暗示离婚了，他为什么不顺道捅破窗户纸？

这晚，沈城东果然没有回来。

姜书柔睡得很不踏实，不断的做梦。

一会儿是上辈子自己守在奄奄一息的沈城东床边，被他抓着手叫着‘英楠’。

一会儿又是不久前他当着她的面，让父母离婚，理所当然的认为该结束没有感情的婚姻……

煎熬了一整夜，到了第二天早上，沈城东身边的通讯员才过来传话：“嫂子，政委说这几天有事回不来，父母那边麻烦你多跑跑。”

姜书柔面色一僵。

沈城东回不来，是因为于英楠吧。

上辈子，自从于英楠回来之后，他就三天两头不回来。

这辈子，于英楠提前回了济北，他就提前去照顾……

压下心头闷堵，她也没有多问。

反正，她这辈子已经决定离婚，沈城东和于英楠怎样，以后都跟她无关。

几天后。

姜书柔刚到军服厂广播站，就收到去电视台的调令。

看着自己努力了半年的成果，她沉寂的心终于有了丝慰藉，赶忙拿着调令去办公室找站长签字。

一进办公楼，同事的闲聊就飘了过来。

“你们听说没，沈政委亲自来给一个离了婚的旧相好介绍工作了，他俩会不会有啥事儿？”

“不能吧，他可是政委，又对姜书柔那么好。”

“好有什么用，俩人结婚都三年了，姜书柔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个男人哪有不介意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沈政委他爸不也心疼那个初恋前妻，听说最近闹得鸡飞狗跳，一大把年都要离婚了！”

听着这些和上辈子如出一辙的酸话，姜书柔抿唇走开。

沈城东不碰她，又怎么会有孩子……

她捏紧调令文件，强压下涌上心的酸涩往站长办公室走。

‘叩叩叩！’

敲了门，姜书柔推门而入，却见里面不只有站长，还有几天都没回家的沈城东。

诧然了瞬，她才将手里的调令递了过去：“站长，我要调到电视台去了，麻烦您签个字。”

可站长看了一眼，并没有接。

姜书柔正疑惑，他清晰的回复就跟响雷似的在办公室里炸开。

“沈政委已经把这唯一的电视台主持名额给了于英楠，你这份调令没用了。”

第4章

姜书柔心登时被重重一击，下意识看向沈城东：“为什么？”

沈城东没有看她，而是朝站长说：“麻烦了。”

话落，几步上前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

刚走到走廊，姜书柔就挣扎抽出手，心肺翻腾着灼痛：“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我为了那一个名额努力了整整一年！”

沈城东转身看着她，态度平和：“英楠上有老下有小，经济压力大，而且她之前在学校也做过主持人，这份工作给她最合适不过。”

凝着他理所当然的的眼神，姜书柔的心就像被刀尖扎着，疼的说不出话。

这时，沈城东又放缓语气，安抚似的握了握她的肩：“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是军嫂，要有军属的气量和大度，要多为人们群众着想。”

“英楠带着孩子老人，家里艰难，而你就算不工作，我的津贴足够养你养这个家了。”

姜书柔霎时红了眼，狠狠退开了男人。

“你不是我，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拼命争取来的机会，被你三言两语给了你的初恋，你居然还要劝我大度？”

越说，她越压不住委屈。

出口的话更冲：“这儿比于英楠困难的群众多的是，也不见你去帮他们啊？你做的这一切，真没有私心吗？”

“姜书柔！”沈城东忽得变脸。

这时，通讯员忽然过来：“政委，军区总部那边让您过去一趟。”

气氛依旧僵持。

姜婉眼眶的泪差点溢出来，沈城东抿唇，声音又柔和下来：“这事的确是我不对，你想要什么，我都会补偿你。”

说完，沈城东就走了。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姜书柔自嘲一笑，慢慢走下楼。

补偿？如果她要他的爱，他会给吗？

她真佩服上辈子的自己，居然能忍了几十年……

“小姜，你在这儿啊，刚好我这儿有你的信。”

姜书柔收敛情绪，转头接过同事递来的信封：“谢谢。”

打开一看，是本地教委盖了章的准考证。

看到上面的章印，她的心终于得到些舒缓。

继续忍几天吧，等高考之后就能结束了。

于是，姜书柔比之前更用功备考了。

除了上班，其他时间都用来看书做题。

不知不觉半个多月，虽然住在一起，但她都没和沈城东见到面。

直到这天傍晚，姜书柔骑着单车路过电视台，却见一辆熟悉军绿吉普停在路边，不由停了下来。

紧接着，沈城东和于英楠从大楼里出来。

两方相撞，仿佛停滞的时间漫起丝僵凝的气氛。

沉寂中，于英楠率先打开话匣：“今天我加了会儿班，城东怕我回家不安全才特意来接我，书柔妹子不会介意吧？”

话语里的炫耀刺的姜书柔耳膜隐隐作痛，抓着龙头的手也不觉收紧。

沈城东视线扫过她挎包里的书，朝她走过去：“天快黑了，一起回去吧。”

姜书柔避开他的手，移开目光：“不用，我自己可以。”

说完，直接蹬上车朝军区骑去。

晚风擦过微红的眼角，她竭力控制着不断涌上心的酸涩，安慰自己。

没必要去在意，等高考完后，她马上跟沈城东提离婚……

天彻底黑了。

姜书柔吃完饭，待在自己房里做题，房门被慢慢推开。

余光瞥去，一身常服的沈城东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