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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好伤处，正要上药，帘子被掀开，清淡的茶香随风涌入季钦扬鼻尖，随后，萧茗悠像是撑到极限，齿关一松，嘴里的木头掉落，痛苦的、细软的哭声泄了出来。

“疼……”

萧茗悠声音发着颤，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珍珠不住滚落。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季钦扬却觉得萧茗悠的美不止骨相，就连哭出来的泪都是美的。

御医迅速帮萧茗悠上好药缠好纱布，季钦扬和桃花一起扶着萧茗悠出去，一掀帘就看到谢月靠墙站着。

上山的时候，不管是修路还是清理泥石，他都要亲自带头，这会儿身上早就沾满泥浆，没了素日的矜贵优雅，多了落魄。

谢月看了萧茗悠一眼，说：“你的院子已经清理出来，不用挤在这儿了。”

“多谢江三少爷。”

萧茗悠颔首道谢，脸上泪痕未干，眼睫还是湿的，谢月咬了咬后槽牙，吩咐季钦扬：“送齐王妃回去休息，需要什么直接来找我。”

“这里还有很多事需要忙，有桃花在我身边就够了。”

萧茗悠很是顾全大局，桃花却噗通一声跪下，哭着说：“江三少爷，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可怜可怜我家王妃吧，王妃本来身子就弱，现在腿又伤成这样，住在那又湿又潮的屋子里肯定会生病的！”

他们还在大殿里，桃花的声音很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所有人也都听到谢月和萧茗悠过去有过情分。

“桃花，你胡说什么！？”

萧茗悠厉声喝斥，表情有些慌乱，似是不知该怎么解释，更加坐实了桃花的话。

季钦扬适时上前，拉了拉谢月的袖子，软声道：“少爷，王妃之前帮过奴婢，少爷能不能看在奴婢的面子上帮帮王妃？”

第38章 挑拨离间

看在季钦扬的“面子”上，谢月把自己的住处让给了萧茗悠。

季钦扬和随风一起把谢月的东西搬走，临走前，萧茗悠忍不住说：“晚上很冷，寺里的被子还没晒干，姑娘还是早些派人下山买些被子吧。”

谢月平日虽然养尊处优，这次上山却一点儿也不矫情，吩咐季钦扬轻装简行，不能耽误上山的进度，所以季钦扬只让随风带了些换洗衣物还有治跌打损伤和风寒的药，被子确实没有准备。

萧茗悠应该也不是担心她会受冷，而是担心谢月。

季钦扬垂眸，恭敬道：“多谢王妃提醒，不过今日天色已晚，这个时候下山怕是来不及了，山路已经修好，明日一早内务府会派人送东西上山。”

萧茗悠点点头，柔柔道：“是我多虑了，还是姑娘想的周到些。”

萧茗悠要休养，季钦扬没有过多打扰，清点完东西离去。

桃花关上门，脸顿时垮了下来，轻蔑的说：“这才几日不见，她还真看得起自己，竟敢如此与王妃说话。”

这次上山是为救灾，季钦扬穿的并不花哨，身上也没什么配饰，比第一次到齐王府的时候低调很多，但她在谢月身边的存在感却变强了很多，看上去也没有之前怯懦胆小了。

萧茗悠没有应声，安安静静坐着，桃花见状忍不住着急：“王妃，若是那贱人勾走了江三少爷的魂，咱们可怎么办呀？”

来寺里烧香的达官贵人多，寺里的斋饭味道很好，环境也很清幽，时不时来小住几日当然很惬意，但要日日都在这深山老林待着，活着有什么意思？

萧茗悠掀眸看了桃花一眼：“我与他早就恩断义绝，你说这些也不怕被砍脑袋？”

萧茗悠的声音仍是温温柔柔的，语气却很冷，桃花打小就在她身边伺候，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打了个哆嗦，连忙跪下自己掌嘴：“奴婢失言，求王妃恕罪！”

萧茗悠没喊停桃花不敢停，就这样打了二十几个巴掌，脸明显肿起来，才听到萧茗悠说：“好了，晚些时候自己去赔罪，好好想想该说些什么。”

桃花转了转眼珠，很快明白过来，脸上露出喜色。

她就知道王妃不会坐以待毙的。

——

萧茗悠身份特殊，并不和其他香客一起住厢房，而是独自住在后山的禅院里。

禅院在暴雨中也受到了冲击，但并不像其他厢房那样受损严重，左边院墙被一块巨石撞出了裂痕，屋顶碎了些瓦，屋里东西都被打湿。

谢月已经让人打扫过，屋里墙壁虽然还有些湿，却并不影响住宿。

季钦扬把东西放好，打开门窗透气，而后去了厨房。

寺里一直只做素斋，但修缮寺庙的匠人和随行的官兵还是要吃些荤腥才有力气干活。

季钦扬问了方丈，方丈同意一顿做两个荤菜，但寺里的僧人还是吃素斋。

从厨房出来，季钦扬又去大殿帮了会儿忙，直到暮色降临，才去厨房端了饭菜回禅院，进门时冷不丁看到门口跪了个人，吓了一跳。

“谁在这里？”

季钦扬大声呵斥，脑子里闪过各种离奇可怖的精怪故事。

“奴婢来请罪。”

是桃花。

季钦扬松了口气，正要问她请的哪门子罪，谢月带着随风步入院中，先一步发问：“你犯了什么罪？”

“奴婢白日一时情急说错了话，三少爷和我家王妃并无旧情，旁人误会都不要紧，还请季钦扬姑娘莫要因此心生芥蒂，与三少爷离心。”

桃花说着用力磕了几个头，态度诚恳极了，却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沉默良久，谢月问：“她让你来的？”

桃花连连摇头：“是奴婢自作主张来的，王妃待奴婢向来宽厚，便是奴婢说错了话也不会苛责奴婢，只是王妃回去后默默哭了好久，奴婢猜想可能是说错话让王妃不高兴了，所以前来请罪。”

季钦扬回来的迟，禅院里尚未点灯，只有随风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山里夜风大，灯笼被吹得不住晃动，谢月的神情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越发晦暗深幽。

季钦扬一颗心控制不住发紧，明知可能会惹恼谢月，还是开口说：“齐王刚刚病故，王妃也有可能是想到齐王才伤心难过。”

这话一出，桃花立刻恶狠狠的瞪了季钦扬一眼，但齐王妃尚是新寡，桃花可不敢反驳说萧茗悠不是在想齐王而是在想谢月。

谢月周身的气息更冷了些：“你家王妃心情不好，你更应该好好伺候着，这次说错话不要紧，以后记得不要再说错。”

谢月说完直接进屋，桃花打了个寒颤，又听到季钦扬说：“三少爷对奴婢很好，奴婢不会恃宠而骄，更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和三少爷离心，王妃不必顾虑这样多。”

目送桃花离开，季钦扬端着饭菜进屋。

屋里随风刚帮谢月脱下满是泥浆的外衫，瞥见季钦扬，谢月冷声命令：“出去！”

话不是对季钦扬说的，随风应声退出去，屋里气氛有些沉。

季钦扬装作感知不到异常，摆好饭菜轻声道：“从厨房出来走了一路，饭菜都要冷了，少爷先吃饭再沐浴吧。”

谢月抬眸睨着季钦扬，眼神很冷，隐隐有怒气翻涌：“看过几天书、认了几个字，你就有胆子插手我的事了？”

“奴婢不敢，”季钦扬低头，姿态乖顺，“只是齐王妃身份特殊，寺里人多嘴杂，小心些总归是好的。”

“你还会找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了？”

谢月拔高声音，看季钦扬的眼神像是看着一只白眼狼。

季钦扬不想惹怒他，想了想说：“在奴婢眼里，齐王妃端庄高贵，像是仙女一样不染尘埃，但她身边那位叫桃花的婢女，看着心思并不单纯，少爷难道不觉得她在故意说一些话让你心疼吗？”

季钦扬没有做过争风吃醋的事，也不知道后宅妇人勾心斗角的伎俩，她只是凭直觉感知，然后如实的告诉谢月。

她本以为谢月会很快想明白这件事，却听到谢月冷森森的讥笑：“刚开始我以为你是只胆小怕事的兔子，现在才知道你是扮猪吃老虎的狐狸！”

第39章 露出真面目

谢月的反应打了季钦扬个措手不及，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没有和谢月争辩，跪下认错：“奴婢不该妄自揣测齐王妃和她身边那位婢子，求少爷恕罪。”

这些时日季钦扬体会到了有靠山的滋味。

她不再被人任意欺辱，还得到了很多打赏，王青云再找上门来的时候，她不用再为了钱发愁，甚至可以让三娘过上更好的生活。

季钦扬想学更多的本事，赚更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