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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文是去过本宫宫中，本宫也的确给过她毒药。”沈千时看向任初静，“可这些都不是本宫的意思。”

　　任初静却有些不相信：“谁知你说得是真是假？”

　　“若是本宫真的买通了宋初文，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可以防得住？”

　　“这……”任初静有些细想这话，宋初文同她一样照顾贴身皇后，若是真的要下毒，她未必盯得住。

　　谢和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沈千时却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敢置信。

　　“李绩虽说要我在皇后娘娘服下毒药之前制止，但将军，若是万一呢？”沈千时沉声，“皇后娘娘对我有恩，我不敢赌这个万一。”

　　谢和沉默半晌终于开口：“你是说陛下……”

　　沈千时知道谢和一时不敢相信，他与李绩一同长大，或许也没有想过李绩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但沈千时就是要告诉他，就是要让他知道，他从前认定的那个明君，他从前认识的那个少年，和如今的李绩，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他想借我的手，扯着皇后娘娘和你们谢家的旗子，除去他疑心的、不喜欢的人。”沈千时表情忽然阴沉下来，“我偏不让他如愿，我偏要他亲手去做那一切，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这是谢和第一次从沈千时眼中看到这么强烈的情感，偏偏全是恨意。

　　他虽然不明白这份恨意从何而来，但沈千时的话他听明白了。

　　原来谢家早就是李绩心中的一根钉子，只不过还没到拔除之时。

第47章 咱们无可奈何

　　谢和回到侍卫的庑房，换回自己的衣服。

　　陆知远走进来，道：“末将都安排好了，将军快出宫吧。”

　　虽说谢和是负责行宫护卫，但若是她亲自当值，反而不方便在宫中行走。

　　所以今日特地调了陆知远来。

　　陆家和谢家原本是世交，陆家虽不如谢家显赫，但两家来往颇交情颇深。

　　陆知远和谢和是少年相识的挚友。

　　谢和临出门了，回身轻轻说了一句：“多谢你。”

　　其实谢和不只是谢他今日的相助，更是谢他多年如一日，始终不变。

　　说来可笑，谢和直到今日才明白，一个人要始终不变，是一件多难的事。

　　陆知远收起自己的衣服，似是随口回答：“将军说得哪里话，为将军赴汤蹈火，本就是末将该做的。”

　　那年陆家获罪，十五以上男丁全都斩首，十五以下没为官奴。

　　陆知远才十岁，谢家想办法将他买到家里来，陪着谢和一起习武学文。

　　陆知远到了加冠的年纪，由谢和做主，让他脱了奴籍，跟着谢和去投军了。

　　一路走上来，如今也做到了谢和身边的副将。

　　这样的恩义，陆知远知道自己此生都报不完的。

　　今夜李绩说是自己身上无碍，要谢瑜回去歇息。

　　谢瑜也不多推脱，便回了宣玉阁。

　　任初静才回来，谢瑜便急着问她情况。

　　“娘娘不怪沈修容了吗？”见谢瑜神色担忧，任初静忍不住问道。

　　谢瑜微微蹙眉，神色有些许犹豫：“本宫总觉得她不至如此。今日哥哥举止反常，或许就与此事有关。”

　　今夜谢瑜一直在想，沈千时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想来想去，越发觉得奇怪。

　　沈千时分明那么了解李绩，怎么可能和其他女子一样被李绩蒙蔽。

　　任初静便将今夜之事都一五一十地向谢瑜说了一遍。

　　“据沈修容所言，她给初文毒药，全是陛下的意思。”任初静说得很犹豫，“可奴婢总觉得有些蹊跷，陛下怎么会如此对娘娘？”

　　听完任初静说的话，谢瑜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她冷笑一声：“你跟着本宫多年，眼看着陛下的所作所为，却还不如千时这个入宫不足半年的人了解他。”

　　“娘娘的意思是……陛下真的不在意那个万一？”

　　谢瑜抿一口茶，说得毫不在意：“他不是不在意那个万一，他是巴不得有万一。”

　　正说着，外头宋初文进来禀报：“娘娘，沈修容求见。”

　　谢瑜微微蹙眉：“怎么这时候过来？太点眼了。”

　　宋初文像是知道谢瑜会有此一问，道：“修容换了女史的装束，娘娘放心。”

　　沈千时进来时，果然穿着女史的装束，脸上带着笑意。

　　谢瑜将左右屏退，只留她们二人在殿内。

　　沈千时本以为谢瑜要责备她太大胆。

　　没想到谢瑜见了她，竟然有些愧疚神色：“本宫先前误会你了。”

　　这话倒是说得沈千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抿了抿嘴，大着胆子问道：“娘娘，不怪嫔妾狠毒吗？”

　　谢瑜起身拉过沈千时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侧：“本宫不是那等一味心善之人。你的处境，本宫明白。”

　　李绩要沈千时在谢瑜的饮食中下毒，沈千时若是不想办法祸水东引，那遭殃的就会是沈千时自己。

　　但沈千时始终是诬陷了付家。

　　“可付家……”

　　沈千时还没说完，谢瑜便道：“这都是陛下的意思，只不过是他想逼着你去做罢了。如今你不过是将事情再腾挪到他头上，也不算过分。

　　说罢又像是要劝慰沈千时：“他要做什么，咱们都无可奈何，只能尽力保全自己。”

　　沈千时鼻子有些酸，她没想到谢瑜会如此理解她。

　　像谢瑜这样清醒的女子，被困在这后宫实在是令人唏嘘。

　　强压了感动，道：“如今既如了陛下的愿，也可保娘娘无虞了。”

　　“全是你做的？”谢瑜还有些疑问，“可你怎么做得到？是谁投的暗镖？荣安又是怎么安排的？”

　　沈千时心想，谢瑜这是担心谢和也参与其中，便立刻跪下道：“请娘娘恕嫔妾欺瞒之罪，嫔妾身边的流徽是自小习武的，有些身手。”

　　谢瑜将沈千时扶起：“本宫又怎么会怪你？你千里迢迢过来，带几个人防身也是应当。但切勿再让旁人知晓了。”

　　沈千时点头称是。

　　谢瑜接着道：“那接下来怎么办？你可想好了？”

　　她们都知道事情还未完全了结。

　　如今结果倒是如了李绩的愿，但李绩若是疑心沈千时，猜到是她设计了这些，那后果不堪设想。

　　沈千时拍拍谢瑜的手，让她放心：“所以嫔妾才要将毒药给宋尚侍啊。”

　　谢瑜还是有些担心。

　　沈千时接着道：“娘娘日后可要将宋尚侍借嫔妾一用了。”

　　李绩动作倒是极快，第二日一早便下了旨意。

　　昌平侯一家男丁一律处斩首之刑，女眷没入官妓。

　　付寒云贬为庶人，赐自尽。念在她曾服侍过李绩，赐白绫给她留一个全尸。

　　旨意下得又快又急，不容回寰，更不容辩驳。

　　沈千时听了旨意，装作一幅刚刚知道的样子，连忙赶去可宁和居讨李绩的意思。

　　“陛下，如今付家出了事，皇后那里……”

　　李绩却不直接回答，冷着脸直直地看着沈千时：“付家的事，你知道吗？”

　　看他的神情，沈千时知道谢瑜猜得一点没错。

　　李绩这样生性多疑的人，果然怀疑她了。

　　不过这个案子本来就处处都是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