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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变得更大了些，从耳边呼啸而过。

我想，要是就这样死了也好。

可惜，不知道过去多久，我和宁芙意双双摔到了气垫上，也没了意识。

……

再醒来时，病房很安静。

我的手机被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拿下来时看到梁正鸿的几通未接电话。

我定定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母亲死后，我再没有期待过梁正鸿的父爱，但生死徘徊时，他打来了电话，会是来关心我的吗？

我不知道，但还是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我握着手机，不知从何开口时。

就听那头梁正鸿的怒骂噼里啪啦砸来：“梁思妤你是不是疯了？宁芙意要是真有什么事，连累到梁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说说你这些年除了嫁给郁星缺这件事还算像个人，其他什么事是做好了的？”

“当初就不该生你！今天开始，我梁正鸿没你这个女儿！”

“嘟！”

电话被挂断了。

病房里顷刻沦为死寂。

我怔怔看着通话记录上那十几秒的时长，眼泪啪的落了下来。

溅在屏幕上，页面退回到锁屏壁纸。

我看着上面自己和母亲的照片，心里那些积攒了多年的酸涩和苦楚在此刻尽数涌了上来。

我将手机抱在怀里。

就像曾经幼时母亲抱着我那般，紧紧扣在胸口，哭得泣不成声。

不知过了多久，才从情绪中缓过来。

我没告诉任何人，径自离开了医院，回了梁家。

客厅里，梁正鸿和周思韵看着我走进来，破天荒的没来阻拦。

任由我一趟一趟上楼下楼，把母亲的东西都带走。

离开时，已经是深夜。

回到郁星缺之前给我准备的新居后，我将母亲的东西都搬进了客厅。

时间太久，有些东西已经陈旧发潮，辨认不出原本的痕迹。

我一件一件将他们摆好，过去和母亲的那些回忆也一点点涌上，那么清晰，仿佛还在昨天。

可人，却已经走了多年。

我呼吸一滞，有些喘不过气。

我看着地上属于母亲的东西，突然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个房子里，完全没有郁星缺的东西，没有他的任何痕迹。

但真正的家，真正的夫妻不是这样的。

我早该明白的。

我自嘲笑了笑，垂眸却瞧见挽起袖子的胳膊上露出些丑陋的自残疤痕。

我定定看着，默默把衣袖放了下来，随后拿过火机，将属于母亲的东西一点点点燃。

母亲的东西我留不住，不如都送去陪母亲。

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直到火苗从那些字画上掉落到地毯上，慢慢熏起浓烟——

我下意识去扑灭，可很快就停下了所有动作。

火焰在眼中升腾，黑烟像是扼住咽喉的怪物。

我却没有恐惧。

渐渐的，我倒在了盛大的火焰中。

第10章

另一边，郁星缺照顾宁芙意睡下才走出病房。

走廊窗户边，他点燃了一颗烟，脑中却全是梁思妤刚刚才天台一跃而下的场景。

她是真的疯了吗？

要是当时下面没有气垫，她和宁芙意就真的死了！

哪个正常人会做出这种事？

郁星缺重重的揉了揉眉心，再想到让人去查梁思妤过去的事，更觉得多余。

他拿出电话拨给韩助理，铃声却在几步外响起。

郁星缺抬眼看去，就见韩助理朝自己走来：“郁总，您找我？”

“梁思妤的事不用再查了。”

闻言，韩助理却有些为难：“郁总，已经查好了，我建议您还是看一看。”

郁星缺心无端一跳，他看着韩助理递过来的文件夹，还是选择接过。

他一边翻开，耳边也响起韩助理的话：

“夫人一直患有抑郁症，是宁小姐买通了别墅的保姆，替换了太太抗抑郁的药，所以才会药物中毒，传出她吞药自杀的流言。”

“跨年夜别墅大火那天，火是被买通的保姆放的，夫人还被下了安眠药险些葬身大火。”

“还有宁小姐流产……”

韩助理的话没说完，郁星缺已经抬手让他停下。

他看着文件夹里查到的那些过去，白底黑字都好似跳跃起来。

突然间，郁星缺看到了过去那时梁思妤眼底深埋的委屈和难过。

他心里突然冒起一阵烦躁，重重的合上文件夹。

见状，韩助理继续问：“郁总，那离婚协议还要今天送去给太太吗？”

郁星缺沉默了瞬：“我去吧。”

韩助理有些意外，但还是将离婚协议递给他。

郁星缺接过自己签好字的协议，转身去了梁思妤的病房。

病房内却空空如也。

他拦住门外路过的护士：“梁思妤去哪了？”

“你是家属？入院时联系不到，现在跑来问！”护士往病房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眼自己的记录，“没有出院记录，我也不是很清楚。”

护士说完就走了。

郁星缺站在原地，拿出手机就给梁思妤打电话。

然而竟没有人接。

郁星缺看了一眼，确认没打错后，转头打ʝʂց给了梁正鸿。

却听见他说：“她之前是回来把她母亲的东西全都拿走了，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郁星缺心头突然泛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挂断电话后就往新居赶去。

除了梁家和新居，梁思妤似乎也没其他地方能去。

一路上，郁星缺也不知道自己在着急什么，油门几乎踩到了底！

可真等快到了新居，他听着越来越清晰的消防车声，看着空中浓厚的黑烟，更是心乱如麻。

下一秒，冲天的火光映进眼里，郁星缺倏地想到跨年夜那晚的大火。

他心头一阵发紧，随便将车停下，下车就朝新居的方向奔去。

仅过了一个转角，郁星缺觉得自己的血压瞬间升高。

那火光冲天的房子，赫然是他之前给梁思妤准备的新居！

他不顾一切朝前跑去，却被拦了下来。

“这是我的房子！”

救援人员上下打量着他：“你是户主？现在火势还太大，我们暂时进不去确认。”

“家里还有谁？现在房子里面有没有人，你知道吗？”

“家里还有……”

郁星缺哽了下，最后脱口而出一个称呼：“还有我太太，她一个人，我不知道她在不在里面。”

他说着又往前冲。

消防人员连忙把他拉住：“你太太就算真的在里面你也不能进去，火太大，太危险了。”

郁星缺只能望着那被火烧的黑黢黢的房子，手里还在不断给梁思妤打着电话。

然而始终无人接听。

时间慢慢过去，直到火焰带来灼烧感慢慢淡去，有消防员走进去。

郁星缺看着身前阻拦自己的救援人员，就要询问情况。

突然瞥见他胸前的对讲器指示灯亮起。

郁星缺顾不上其他，一把摘下就问：“怎么样？！”

滋滋的电流声之后，很快传来对方的回答——

“报告，客厅里发现一名女性，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确认死亡。”

第11章

郁星缺倏地脚下一软，被消防员搀扶住。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看错了！你们看错了！”

遗体被盖着白布从房子里抬出来时，郁星缺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梁思妤她……真的死了？

他站在白布旁，却没有揭开的勇气。

他闭眼，转头问道：“失火的原因……查到了吗？”

郁星缺问出这个问题，惊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想起韩助理说之前的别墅大火，他很害怕，这一次也是其他人纵火。

还将梁思妤害死了。

“是人为纵火。”对方顿了顿，“考虑到死者离起火点距离十分近，我们认为可以确认是死者自己放的火。”

“为了确保结果的真实性，建议对死者进行尸检。”

“不必。”

郁星缺很快拒绝。

梁思妤身上的伤疤已经够多了，他不希望在她死后还让她接受这样的折磨。

这大概，是梁思妤想看到的吧。

她要用自己的死，让他醒悟，让他后悔。

郁星缺让殡仪馆来接走梁思妤，很快让她入土为安。

他来墓园的这天，刚刚下过一场阵雨，地面湿润，混合着泥土的浑浊。

他一步一步走到梁思妤的墓前，为碑上刻着“爱妻”的梁思妤祭奠。

郁星缺将花束放在一边，又将吃的从袋中取出。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什么都晚了，但是奇怪的，我竟然还会记得你喜欢什么。”

“你喜欢的花，喜欢的吃的，我都给你带来了。”

他抬手把梁思妤照片上的水珠擦掉，和照片上的梁思妤对上目光时，有点恍惚。

连续两场大火烧光了他们成为夫妻之后的所有东西，如果不是郁家老宅房间里婚纱照，他差点都要找不到可以用来做遗照的照片。

“早知道当时就选张更漂亮的照片好了。”

他有些后悔，因为婚纱照选用了一张两人都没笑的照片。

他最后能看到的梁思妤的样子，是没有笑容的。

雨滴在照片上，让她看起来在落泪。

郁星缺觉得自己的心紧了又紧，窒息感一阵一阵袭来，他后知后觉那就是心痛。

梁思妤的离世，让他觉得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