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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自己的鞋，鞋边上泥土清晰可见。她脸上顿时火辣一片，向姜煜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姜煜淡淡看了苏情一眼，他记得刚才苏情踩了泥差点滑倒。

　　“走吧。”姜煜太阳穴跳痛，只想离开这里，却被老板拦下。

　　“姜顾问，这几件衣服都被弄脏了，你看来这边处理一下？”

　　出门的时候，沈琦深呼出一口气。

　　“谢谢你。”她坐在摩托车后座，真心道。

　　“等会带我去化肥厂看看吧。我胳膊好了，总该上班了。”

　　哪想霍祁一口否定：“你还没做康复。”

　　沈琦哑然失笑。骨头长好了就行，康复要去市里才能做，时间金钱花销巨大。她还没听说过镇上的人会专门坐火车去市里扭骨头。

　　霍祁看出了她的心思，认真道：“你和我们不一样。”

　　“你的手是要拿笔杆子的。你该考大学当专家，而不是和污泥搅在一起。”

　　沈琦的心跳丢了一拍，眼前雾蒙蒙的。3

　　姜煜总说自己没必要追求高考。身边人也嘲讽自己眼高手低。这是第一次有人支持她去上大学。

　　沈琦坚持去化肥厂熟悉未来工作，霍祁无奈要求她不能碰重的仪器，才把她送到了化肥厂。

　　化肥厂比工厂大两倍，没有想象中的臭味，更多的是消毒水味。

　　霍祁跟着沈琦讲解各个车间的任务和化肥厂的循环工作。

　　正走着，一个工人跑了过来：“霍哥，镇西边沼气池出了问题。”

　　“我也去看看。”沈琦跟上道，“我不怕有味道。”

　　她得快点学会化肥厂的工作，弥补霍祁因她造成的误工。

　　几个小沼气池处理完后，排污车停在了大发镇工厂的门口。

　　还没进门，里面的争吵声震耳欲聋。

　　“你要当姜太太关我们什么事啊，凭什么半个月的活儿要我们七天干完！”

　　“二组都成吊车尾了，以前我们产量可是全厂第一，你这还不如让沈琦回来当组长！”

　　直到排污车开进工厂，争吵声也不绝于耳。

　　“沈琦当组长的时候一个月能拿两块钱奖金，你来了以后我们基本工资都快保不住了。”

　　“干啥啥不行，天天光会找姜顾问亲嘴儿。”

　　沈琦站在远处，记录着排污车的工作。

　　苏情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冲着沈琦大吼：“沈琦，你是故意来为难我的吧？”

　　“你可真是好手段，上午跟我抢衣服，下午还能回来挑拨我和车间工人的关系。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心机？”

　　沈琦扣上笔帽。面色平静：“我没你那么清闲，四处找人背黑锅。把沼气池打开，我们要维修。”

　　化肥厂的工人累得满头大汗，跑过来拿钥匙，却见苏情把一大串钥匙扔到地上踩了两脚。

　　“你找了新男人，新工作有什么用？还不得天天臭烘烘地跟他们这群掏粪工混在一起？”

　　说完，她故作嫌恶地扇了扇鼻子。

　　工人撑着腿就要弯腰拿钥匙，沈琦制止了他：“别捡了。大发工厂态度恶劣，拒不合作。跟霍祁说一声，回去吧。”

　　“口气比体味还大。”苏情嗤笑道，“上了霍祁的床就真把自己当老板娘了？”

第16章

　　“啪——”沈琦一个耳光扇在了苏情的脸上，打的她半天没缓过神来。

　　刚拆了石膏的右手此刻痛的抽筋，可沈琦却觉得万分痛快。

　　“你回去就回去，我也不需要你！没了化肥厂我们还处理不了沼气池吗？”苏情在身后怒道。

　　沈琦收好记录本头也不回地离开。她和霍祁简单说明情况后，霍祁招呼着其他人出了工厂。

　　“慢着，霍厂长，请留步！”姜煜喘着粗气跑了过来，他刚下工位就听说化肥厂拒绝排污的消息，饿的头晕眼花还是追了上来。

　　镇上只有霍厂长能处理污水，每季度还会免费修理沼气池。如果化肥厂拒绝处理沼气，沼气池就是个不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出事。他不能让化肥厂和工厂交恶。

　　“俺们化肥厂好不容易来的顾问，你们厂啥态度啊？”工人打断了姜煜的话，“就你媳妇不懂事张嘴就能放屁，一句别在意就让俺们顾问白挨骂啊？”

　　工人因为处理沼气池不知挨了多少白眼，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撑腰。

　　霍祁摆摆手就要发车，姜煜额头冒汗，对着沈琦急道：“小琦，我让苏情给你道歉，你......”

　　“苏情同志说不需要化肥厂处理。”沈琦整理着一下午的数据，“你还是赶紧去第二车间看看吧，免得苏情和其他工人打起来。”

　　“走吧，霍哥。”沈琦话刚落，霍祁便松开了手刹。

　　沈琦对霍祁的称呼让姜煜心里很不是滋味。

　　为什么沈琦愿意跟搞化肥的混到一块儿，都不愿意和他回家？

　　手上和苏情的对戒越看越碍眼，姜煜想拔下戒指扔了，却又顾及一周后的结婚宴，叹了口气作罢。

　　回到化肥厂的时候，工人趁着没人，支支吾吾地跑到沈琦面前：“沈顾问，谢谢你给俺出头，俺长这么大就你跟霍大哥给俺说过话。”

　　沈琦笑着摆手：“没事，我就是看不惯她欺负咱们化肥厂的人。”

　　工人突然弯腰鞠躬：“沈顾问，你是个好人。霍大哥虽然坐过牢，但也是个好人，你别嫌弃他，俺们化肥厂不脏，霍大哥也是个干净人，过日子也细，整个大发镇都挑不出跟他一样的好男人。”

　　沈琦的眼睛微微睁大。连只相处一下午的工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不对劲

　　是时候搬出来了。

　　霍祁洗完碗到客厅的时候，给沈琦带了一个苹果。

　　“霍哥，化肥厂有员工宿舍吗？”沈琦突然抬头问他。

　　“有，但都是男宿舍。没有女人愿来这，厂里连女厕所都没挖。”霍祁摇摇头，眼神闪过一丝不安。

　　担心许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霍祁手指不自觉地摩擦着苹果：“怎么，又突然想起宿舍问题了？”

　　他身上的一切都被沈琦看在眼里。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霍祁不对劲。他对自己了解的太多了。

　　“霍祁，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霍祁卡了下壳，沈琦立刻接道：“说实话。”

　　“......十年前。”霍祁深吐出一口气，手里的苹果已经被他捏的发软，“十年前你来过我家。”

　　沈琦翻了翻记忆。十二岁那年，还在世的沈母确实领她去过镇长家，但她记得自己遇见的是一个黑煤球一样的瘦小男孩，和面前俊朗的霍祁丝毫沾不上边。

第17章

　　“因为苏情，我以为所有的小女孩都爱慕虚荣自私自利。但你不一样。”霍祁陷入了回忆里，“我缺生长激素，十八岁了还没一米六，苏情私下笑我只能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