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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知道他有多痛，从指尖到心尖，痛得要碎裂，36级台阶，每一步他都走得极艰难。

　　他想，36，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他等她的三个365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上尉同志，你的宿舍在这边。”他指向毗邻他办公楼的那座建筑。

　　而傅以臻的宿舍在军区另一头。

　　可以说韩小沫和傅以臻的住处在军区两头，某人刻意把他们安排得相距十万八千里。

　　傅以臻快被气笑了，心想顾劲鸿真是毫不遮掩自己的野心。

　　聪慧如他，已经能预测到顾劲鸿接下来的行为轨迹。

　　他装出无限伤感，无限委屈的模样，对韩小沫说：“照顾好自己，估计接下来我们会分开一段时间，各自执行任务。”

　　韩小沫很着急：“为什么？不是说我们一起执行任务吗？”

　　傅以臻抬起水色潋滟的眼睛，往顾劲鸿那边瞥了一下。

　　韩小沫顿时明白了，她气鼓鼓地瞪了顾劲鸿一眼。

　　顾劲鸿犹如被万箭攒心。

　　傅以臻还在对着韩小沫装可怜：“大概从今天起，我们就要进行渐远了，背负各自的使命，虽然同在一个军区，却很难再相见。”

　　韩小沫已经是成熟的军人，不会当场发作，她隐忍地抿紧嘴唇，可掩不住眼中的不舍。

　　傅以臻凑近她耳畔，低声道：“想不分开，只有像我说的那样……你考虑考虑。”

　　韩小沫明白他在暗示“结婚”。

　　她耳廓瞬间红了，敷了桃花粉般，一点点向脸颊上蔓延。

　　霎时间顾劲鸿心痛得快要泣血，他看得出傅以臻和韩小沫的关系，就像狡猾的狐狸与呆萌的白兔。

　　过去三年里傅以臻一定无数次“骗”过韩小沫，让她逐渐动心。

　　顾劲鸿恨自己还是出现得太晚，更恨傅以臻心机深沉。

　　他不出傅以臻所料的，联合上级安排傅以臻执行个人任务，即日离开B城。

　　韩小沫被单独留下。

　　她简直有点无所事事了，非常不习惯生命里突如其来的大片空白时光。

　　于是她每天坚持跟训练的士兵一起跑2万米，每天雷打不动地问指导员，她今天有什么任务？

　　指导员僵硬地扯出一个怪笑：“我们顾队长那里缺一个勤务兵，你能过去帮把手吗？”

第23章

　　韩小沫做事一板一眼，很少计较个人得失。

　　在她看来，搞科研或做勤务兵，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是军人的职责。

　　于是她走正步到顾劲鸿的办公室报道，快速扫地、开窗通风、整理桌上散落的文件。

　　顾劲鸿的办公室其实很整洁，他个人有点洁癖。

　　韩小沫很快打扫完卫生，敬了个军礼转身就走，顾劲鸿再次喊住她：“等等，帮人帮到底好吗？今天还有工作需要你帮忙。”

　　韩小沫冷硬地回应：“什么工作？”

　　顾劲鸿凝视她的面庞：“我今天的所有工作，你都需要帮忙，勤务兵，不就是随叫随到吗？”

　　他指向办公室里的小隔间：“我不叫你的时候，你坐在那里，可以看看书。”

　　他早就提前准备好韩小沫会喜欢的书。

　　韩小沫内心翻了个白眼，她想拒绝，可想不出理由。

　　毕竟顾劲鸿是中校，她是上尉，他的确可以给她下命令。

　　顾劲鸿呼吸的频率放缓。

　　他坐着写作训报告，静静享受跟韩小沫呆在同一空间的感觉。

　　此刻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顾劲鸿像变态一下缓慢品味，不放过任何一丝一缕，她的气息。

　　他仿佛能闻到青草的芬芳，牛奶的甜暖，金色的日光，寒凉的星芒。

　　他没能参与她的来时路，却极度渴望做她的身后身。

　　为了这个，他愿意割舍信仰和唯物主义者的身份，祈求漫天神佛，满殿阎罗，求求他们，让他与她共度的时间过得慢一点。

　　可是夜幕在不知不觉间降临。

　　韩小沫沉迷在书中，等抬头时立刻如惊弓之鸟般弹起：“我忘记打饭了！”

　　给领导打饭是勤务兵的职责。

　　韩小沫忘了打午饭，也快要错过晚饭时间。

　　顾劲鸿端坐在办公桌后含笑望着她，不知道已经望了多久。

　　“没关系，饿了吗？我们出去吃吧。”他拿起常服外套。

　　韩小沫摇头：“不行，军人应该待在军区。”

　　顾劲鸿笑道：“我准你两小时的假，或者，我命令你以勤务兵的身份跟着我。”

　　韩小沫不得不服从命令。

　　他亲自开车，刻意绕了远路，带她进入华灯溢彩的B城中心。

　　四周高楼林立，华美而辉煌。

　　韩小沫已经很久没见过都市景色，好奇地睁大眼睛。

　　顾劲鸿透过后视镜痴迷地凝视她，她黑葡萄般晶亮的眼，小而挺的鼻梁，微翘的丰润嘴唇……

　　他又开始恨自己，为什么当年不珍惜？

　　他想，还好，她又回到了他身边，这次他绝对不会放手。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韩小沫低头看表，认真道：“我的假期只有两小时，可现在还没吃上饭。”

　　顾劲鸿笑起来：“我保证你这一趟出来不会后悔，不信你看。”

　　他把车停在某座大饭店的门口。

　　透过副座驾的车窗，韩小沫看到饭店玻璃幕墙内，坐着韩父，韩母，以及韩萱萱。

　　顷刻间她脑海轰然一震，一动不动地定住。

　　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他们，久到不知思念为何物。

　　身侧，顾劲鸿刻意蛊惑她般，压低声音。

　　“我现在该喊你什么？徐宝宝？徐宝……还是韩小沫？”

第24章

　　韩萱萱现在很焦躁。

　　等了三年了，顾劲鸿终于约她出来见面，还是在大都市B城。

　　她兴奋得整夜睡不着，早上爬起来化妆。

　　结果顾劲鸿又打电话来告诉她务必带上父母。

　　“喂，你们知道一会见了面该说什么吧？”韩萱萱嘟着嘴踢踢父母：“我都28了，还没结婚呢，听说顾劲鸿刚升官……”

　　韩父韩母这三年来苍老了很多，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别想了，我看他没这个心思。”韩母说。

　　韩萱萱很生气，捋了捋自己刚烫的大波浪，细眉扯了扯：“难道我不美吗？我比韩小沫漂亮多了，韩小沫死了三年了他早该忘了她了！”

　　这时顾劲鸿从餐厅旋转门外走入。

　　韩萱萱立刻换上柔美神色，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她。

　　顾劲鸿步伐稳健刚毅，已经积聚不怒而威的上位者气息，让韩萱萱迷恋得不能自已。

　　“抱歉，今天没空陪你们吃饭。”他打了个手势喊来侍应生：“把今天的招牌菜全给他们上一遍，再打包一份给我。”

　　韩萱萱急了，娇滴滴地问：“姐夫，你那么忙吗？喊我来B城却不陪我吃饭？”

　　顾劲鸿不看她，微微弯腰，恭敬地望着韩父韩母。

　　“爸，妈，恕我军务繁忙不能陪伴你们，这几天会有人带你们在B城旅行，不必操心费用，钱我来出。”

　　韩萱萱顿时开心又失落，开心顾劲鸿还愿意喊韩父韩母“爸”、“妈”，可韩小沫早就死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还把自己当韩家女婿，韩家女儿只剩她韩萱萱一人了，那她和顾劲鸿很有可能结为夫妻。

　　至于失落……韩萱萱刚想梨花带雨地劝顾劲鸿留下，就看到韩父忽然站起，指着酒店门外：“车里那人……那是小沫吗？”

　　车内昏暗，韩小沫只有一个侧影。

　　可韩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思念了三年的宝贝女儿。

　　韩母也惊愕大叫，老夫妻二人互相搀扶着想追出去，顾劲鸿已经大步超过他们，飞快钻进驾驶座，猛踩油门驾车离开。

　　韩父和韩母撒腿狂追，大喊韩小沫的小名。

　　“沫妮儿！沫妮儿！沫妮儿——”

　　韩小沫哭得泣不成声。

　　为了保密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