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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他合上手机，一分一秒地等着。
　　米兰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陪着他一起等，两人静静地看着神父，耳边是那首熟悉的婚礼进行曲。
　　直到孟归年彻底敛下了眸子，无声地笑了笑。
　　他说不清此刻心里的感受，长久的等待和忍耐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心底涌出排山倒海般的疲倦和疼痛。
　　也许，这样也好，他默默想着。
　　随即，他抬眸望着神色宁静的米兰，低声说了一句：「走吧。」
　　他将毫无反应的手机，直接关机塞入口袋，一把牵起米兰的手，走到誓言台上，
　　在神父的指引下。
　　按照约定的流程，完成接所有的仪式。
　　从此，他会将卢安夏和那二十年的回忆，从他的生活里慢慢驱除，直到化为灰烬。
　　办完仪式回到家的孟归年，头一次思考，要怎么睡的问题。
　　米兰看着他蹙眉沉思的模样，笑着打趣：「你那么想和我睡？」
　　「不是……我是……」
　　孟归年下意识想辩驳，却又被米兰开口打断：
　　「你这么不想和我睡？」
　　她瞪大了眼，佯装一副生气的模样，可眼底溢出的笑意还是泄露了她玩笑的意图。
　　孟归年望着她，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窗角的风从缝隙里吹进来，拂乱了眼前人的发。
　　他突然觉得，心底很暖。
　　孟归年这段时间的转变，卢安夏看在眼底，从收到他仪式上发来的信息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万般无奈下，她带着从私家侦探那里拿到的信息，找到了米兰常去的一家下午茶餐厅。
　　或许是运气好，她果然在阳台外的角落看到了米兰。
　　两个人像熟悉的陌生人一样坐在一起，带着审视的眼神，互相打量着。
　　最终还是卢安夏沉不住气，率先开了口：
　　「别得意，你们只是举办了仪式，不是领了结婚证，」
　　「而你，也只是存在于合同里的契约妻子。」
　　卢安夏还是一副温婉柔和的表情，可眼底的寒意却恨不得将人整个冻住。
　　米兰没有回话，只淡淡回视，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顽皮孩子，没有分毫在意。
　　卢安夏脸上的温婉一寸寸淡了下去，下一秒，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放在米兰的面前。
　　「无论你开口要多少钱，我都答应，只要你离开孟宅。」
　　米兰嗤笑一声，摇摇头。
　　「你们有钱人的把戏，果然就这么几招，除了拿钱砸人，还能不能有什么新鲜的？」
　　卢安夏眯了眯眼，半晌，她突地笑了。
　　「别以为，归年对你缓了脸色就是爱上你，你这种过往复杂的人，从来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最爱的人依然是我。」
　　「要是我把你那些过去告诉他，你猜他会怎样？」
　　「请便。」对面的女人毫不在乎，甚至还端起摩卡抿了一口，脸上带着享受的表情。
　　卢安夏气得嘴唇颤抖，十指指甲全嵌入掌心。
　　她咬牙切齿地问：「你别嚣张，我才是孟归年的妻子，我才是他的最爱！」
　　米兰好笑地摸摸耳垂，掀了掀眼皮道：
　　「既然如此，你跑到我这耀武扬威做什么呢？还不是心虚恐惧了？」
　　「破坏了我一下午的好心情，本来办完仪式就很累……」
　　米兰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传入卢安夏的耳中，气得她终于撕下了脸上柔婉的面具，怒气冲冲起身拿起包便冲了出去。
　　正在工作室专心画脚本的孟归年，此时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抿了一口咖啡，继续埋头画图，下一秒大门被人从门外推开，卢安夏笑着走了进来。
　　「我给你带了午饭，都是你平常爱吃的菜。」
　　孟归年疑惑地皱了皱眉，他扫了一眼桌旁的日历，想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笑盈盈的心情这么好。
　　卢安夏见孟归年没有什么反应，不赞同地瞪了他一眼，随即笑着招呼道：
　　「过来吃饭啊，再不吃就冷了。」
　　孟归年看了一眼外卖，摇头拒绝道：「我吃过了，米兰早上给我准备的午餐。」
　　卢安夏闻言面色一变，手心又悄悄捏紧：
　　「看来是我来迟了，都怪我今天太忙了，到工作室错过了饭点……」
　　要是往常，孟归年早就坐过来陪她一起大口大口吃饭。
　　或者连忙出声问她「忙什么，累不累？」「你有没有吃」之类的。
　　可如今的他，只是一脸冷漠地说吃过了。
　　被惯坏的卢安夏，此时一肚子委屈，可她向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她起身走近孟归年，纤细的十指突地搭在他的肩背上，竟轻柔地帮他捏起肩来。
　　「归年，这个力道重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