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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芮诧异地抬头，对上了季尘的视线，她好像突然活过来了。
“我不介意！放学早的话我可以等你。”像是怕季尘反悔，她急忙表态。
季尘没说话，嗯了一声就低头继续吃饭。捏筷子的手却紧了紧，不知道怎么就答应了。
方知芮也是心不在焉的状态，筷子夹起碗里的菜就往嘴里送。下一刻就辣红了眼，她捂着嘴，这才看到自己刚才夹进碗里的是辣椒。她不能吃辣。
“不能吃辣还夹辣椒。”盛文成看她红着眼的模样也训不下去，说了这么一句就没再说。

方知芮也没空回嘴，急匆匆地到冰箱旁边，喝了一大口牛奶。

一顿饭吃得心情上下起伏，她是吃不了辣的，嘴里好像被火烫了，晚上躺在床上嘴唇还有点难受。但是她不介意，心里想着，季尘哥哥答应我要和我一起去学校了。
为了防止起晚，她定了一个六点的闹钟。每一个周一对学生来说都是痛苦的，但是因为季尘，方知芮开始期待周一的早上。
因为惦记着这件事，方知芮其实有些失眠，但是第二天听到铃声响还是立刻清醒了。她匆忙洗漱，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裤，临出门想到早上冷，随手扯了一件奶黄色的针织衫套上。
出自己房间门的时候看了下时间，六点十五，不算太早，但是也不晚。一路小跑下楼的时候看到盛文成和季尘已经在楼下吃东西了。她没想到，自己都定闹钟了，还是这个家起床最晚的。
“楚宝今天起这么早呀？”阿姨给她打招呼：“牛奶已经热好了，先去坐着。”
“阿姨早。”方知芮跟阿姨打了个招呼，走到饭桌旁坐下。盛文成正在看早报，听到她的动静抬眼看了她一下：“还不错，看来不用plan B了。”
“什么Plan B？”方知芮装作听不懂，她看了一眼季尘的盘子，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她突然觉得时间有点紧，接过阿姨端来的牛奶，喝得有点急。季尘看了她一眼：“很着急吗？”
方知芮正在和早餐作斗争，早上起得早，她整个人有点懵，闻言抬头去看季尘，季尘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正在慢慢喝。她突然意识到，季尘是在等她，不是等她去学校，是等她吃饭。
她突然不着急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稳住了。
一顿饭吃完，季尘才拎起书包带方知芮出了门。公交站距离这里不算太远，毕竟周围有学校。
早晨的风很凉，小区的墙边种了蔷薇，这个季节开得正好，铺了整面墙，染得风里都带着一阵甜香。方知芮心里还有点不真实感，看着季尘的背影，心想，我和季尘哥哥一起去学校了。
这个点正是上学和上班的点，方知芮这路公交车更多的是学生，一个个都无精打采地背着书包，车上空座位不多，方知芮上车的时候还有点懵，她去拿口袋里准备好的硬币，还没拿出来，身后季尘已经投了两个币，方知芮没回头，但是她能感觉到季尘就站在她身后，所以没有人能挤到她。
上车的人都在往里面走，方知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季尘已经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安置在一个空座位上。
她试着想站起来，毕竟她坐着季尘站着还挺不好意思的，还没动两下就又被季尘按了下去：“坐着。”
肩膀上的手温柔有力，方知芮好像被施了定身术，果然顺着季尘的力度坐了下去。
季尘就在她身边，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好像填了一片棉花糖，又软又甜又充实。但是在公交车行驶五分钟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不太妙的事情。她晕车，但是她今天什么也没带。
公交车到一站停一次，她早上起得早，现在又困又难受，闭上眼睛试图缓解晕车的不适。头随着公交车的行驶一晃一晃的，其实也没睡着，没一会儿公交车转弯，她的头顺着惯性往一侧歪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撞上了什么。
不疼，但是有点硬。她茫然地抬眼，看到座位旁扶手栏杆处，季尘的手正扶在那里。
要命，她刚才撞了季尘的手。
“季尘哥哥。”她开口，眉头还拧着：“对不起啊，我撞疼你了吗？”
方知芮的马尾今天梳起得有点松，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原本就淡的唇色看起来有点泛白，眼睛里也泛着浅浅的水光，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撞到栏杆是不是也要跟栏杆道个歉。”季尘垂眼看着她。
方知芮还是有些茫然，过了两秒才意识到，她好像是把季尘撞生气了。“可你不是栏杆呀。”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正想着再挣扎两句，就听季尘问她：“晕车？”声音低沉沉稳，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方知芮下意识回他：“是有点晕车。”说完又赶紧解释：“我不是坐公交车才晕的，我什么车都晕。”
季尘也是第一次见有人把晕车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他的手没有收回去，像是安抚：“再有五分钟就到学校了。”
公交车上人不算少，因为是一大清早，还有好几个像方知芮这样犯困的，也有两三个拿着单词争分夺秒学习的，还有很少的一部分，在偷偷看季尘和方知芮。
当然这两个人谁也没察觉到，方知芮晕车晕得七荤八素，季尘站在她旁边，垂着眼一言不发。
车到站的时候，方知芮还是回不过来劲儿，等车一停稳就立刻冲下去，蹲在路边，倒是也没吐，只是脚踩着地面，那股不适终于缓解了些。
她想把书包里的水杯拿出来，一摸摸了个空，才想到自己把书包忘在公交车上了。心里一沉，刚要起身，眼前就递过来一个天蓝色的水杯。
是她自己的。
她抬头，看到季尘拎着她的书包，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她的杯子，递到她面前：“水。”
季尘今天穿的黑色外套，气质看着比平时更冷。他的书包也是黑色的，被他搭在右边肩膀上，他浑身上下唯一的违和点，是方知芮的那个书包。
他右手手里拎着方知芮那个十分有少女感的，粉色的书包，书包拉链上还坠了一个毛茸茸的垂耳兔。
校门口是小吃摊，有卖煎饼的，有卖粥的，空气里是包子的香味。路上有同学拿着吃的边吃边往学校走。
方知芮接过自己的杯子，还没喝，就觉得胃里的难受好像舒缓了很多。
她抱着水杯，跟在季尘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学校走，季尘原本就长得好看，身高腿长，气场又强，现在手里拎着一个粉红色的书包，不少背着书包进学校的女生都会偷偷看他。
他神态自若，好像是感觉不到那些视线。倒是方知芮不好意思，缓过来以后快走两步走在季尘旁边：“季尘哥哥，我缓过来了，书包给我吧。”
初中部距离校门口近，眼看着快到教学楼了，季尘松了手，把书包递给她：“晚上放学不要自己回家。”
周五的事情才刚过去，方知芮其实心里也怕，怕自己出问题，也怕再给季尘惹麻烦。
她接过书包，点点头很认真地答应了。
面前的小姑娘抱着书包，看起来又软又乖，季尘不自觉地声音也跟着柔和了：“进去吧。”
早上都赶时间怕迟到，方知芮也不敢耽误季尘的时间，很听话地跟季尘告别：“那我走啦，哥哥你也快点去教室吧。”
她抱着书包小跑两步，想到什么又回头看，季尘果然还站在原地看着她，没走。
她又跑回去，认真说：“季尘哥哥，学习的事情你不要有负担。我爸爸很早就跟我说，没有永远的第一名，成绩都是次要的。你压力不要那么大。”
说完挥挥手小跑着进了教学楼。
季尘站在原地没动，等方知芮进了教学楼才转身走向高中部教学楼的方向。高中部的学生比初中部的学习更紧张，路上几乎都是在背书或者看书的，只有季尘，好像和这一切没有关系。
方知芮心里藏不住事情，她知道自己上次的考试成绩很不好了。但她不知道，其实自己没有什么压力，他也不打算考好。
整个学校的学习紧张而有序，方知芮学习成绩不错，而且她有个好习惯，课上不跑神，做题都比平时快，和每一天不一样的是，她今天无比期待放学。
初中部下午五点二十下课，方知芮一下课就拎着书包去了楼下。今天高中部是正常放学，学生陆陆续续走了过来。
方知芮站在楼下，眼睛看着人群，就怕季尘看不见她。人流拥挤也就这么十分钟，方知芮拿出手机看时间，屏幕上是季尘的消息：“在教室等着，我五点四十过来。”
发送时间是五点二十。方知芮那时候没看见，她现在已经在楼下了。她想了想，不打算再上楼。
又等了十分钟，教学楼里几乎没人了。在楼下也没事，方知芮拎着书包，去了高中部的教学楼，她知道季尘在高二七班，于是对着教室认班级。
走到二楼拐角处，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真的觉得你很好，不管怎么样，这封信希望你能收下看看。”
是一个女生的声音，还很好听。方知芮知道，她撞见学姐表白了。她也不想打断人家，于是尽量不出声地转了身，准备走人，接